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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雪茄大王(1)

“镖客三部曲”掀开了伊斯特伍德明星生涯的第一页。至少在欧洲他已经是人尽皆知。而在美国,他还需要更多的机会来证明自己。他创办了自己的制片公司,开始演出不同类型的电影。这期间,他与导演唐·西格尔有了第一次合作。

伊斯特伍德不在美国期间,罗珊娜·图尼斯于1964年6月17日在洛杉矶的一家医院生下了金柏尔·林恩·图尼斯。出生证上登记的父亲名字是小克林顿·伊斯特伍德。

伊斯特伍德早有打算和他的情妇生一个孩子。在与图尼斯做爱时,他会问:“我的小罗迪什么时候到?”虽然他有时主动聊起结婚的可能性,但图尼斯并不想介入他的离婚,所以此类问题总是被搁置一旁。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们也将继续维持一份“秘密的婚姻”。

孩子随图尼斯的姓,目的是为了保全她和伊斯特伍德的隐私。但是,在《生牛皮鞭》的午休间隙,伊斯特伍德会给婴儿塞个奶瓶,将她送到邻居家,然后回过身来与图尼斯翻云覆雨。实际上,据图尼斯的朋友讲,伊斯特伍德在图尼斯生下金柏尔后的几年里仍像以往一样频繁地带她去酒吧、餐馆或剧院。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比尔·托姆普金斯是其中之一。他是伊斯特伍德的好朋友,也是唯一陪同他去西班牙拍《荒野大镖客》的美国人。他在片中出任伊斯特伍德的替身,同时扮演罗乔匪帮的一个小喽哕。

托姆普金斯看不惯伊斯特伍德与其他女人胡搞,觉得他与图尼斯生孩子这件事做得太过头。在西班牙外景地,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居然当着别人的面替玛吉说话。从此,托姆普金斯便从伊斯特伍德的生活中消失了。在电话里哭诉、道歉都不起作用。托姆普金斯不得不离开洛杉矶,回到西雅图老家。1971年,他在华盛顿考佩维尔的一起车祸中身亡。

“克林特一旦被激怒,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抛弃托姆普金斯,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凯蒂·琼斯在她未出版的自传《凯蒂·琼斯到底是谁?》中写道,“当我问他,‘(.*?)是的,听说了。他什么话也没多说。”玛吉日思夜想的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从未向别人说起有关罗珊娜·图尼斯的孩子的事情。即使知道,她也宁愿保持沉默。她更倾向于把伊斯特伍德看作理想的化身:伊斯特伍德在意大利拍“镖客三部曲”时,她曾和他一起去参观佛罗伦萨的博物馆。她绕着米开朗琪罗著名的大卫像转了一圈又一圈,感叹地说:“你不觉得他像克林特吗?”几经周折,玛吉终于在远离好莱坞的佩布尔海滩找到了安身之处。佩布尔海滩离太平洋口袋湾的人海口不远,60年代初,伊斯特伍德夫妇在此居住的时间和在卡梅尔市几乎一样多。这两个地方均位于旧金山以南一百英里处,都是有钱人的聚居地。佩布尔海滩住的大多是企业家,而卡梅尔则一直是流浪作家和画家的避难所。

在伊斯特伍德四处寻觅可以廉价买下的土地的同时,玛吉则花了很多时间来装饰他们的新家。影迷杂志喜欢用“永恒的居屋”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们的寓所。

与此同时,《生牛皮鞭》已经进入第七个播映季,伊斯特伍德与埃里克·弗莱明的7年合约都面临重新谈判,但现实却是伊斯特伍德影迷来信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弗莱明。

“情况明摆着,如果埃里克依然拿更高的报酬,克林特就会走开,”导演泰德·波斯特说。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大多数演员在职业野心上都胜过伊斯特伍德一筹。埃里克·弗莱明、谢布·沃利、史蒂夫·雷恩斯、查尔斯·格雷和保罗·布林加尔全都在为《生牛皮鞭》或电视台的其他剧集写剧本。弗莱明格外积极,他试图证明自己是编剧和导演的料。

伊斯特伍德的职业目标依然保持低调,他对电影拍摄的技巧不感兴趣,很少能在剪辑机房里看到他的身影。作为演员,他挣钱不少,他也曾经是个不错的侍者和救生员,但他绝不是一个眼光长远的计划者。

直到这套剧集行将告终之际,他才向制片人提出要亲自掌机拍摄一些镜头。“我希望骑马时带着一台轻便摄影机,”他说,“这样就能拍到一些他们以前一直错过的美丽画面。”他的这个请求得到了批准,这是他第一次承担幕后的工作,而这种在激烈的运动中用手提摄影机进行拍摄的方法也成为了他日后电影中固定的视觉风格。

也是在后来,他要求亲自执导《生牛皮鞭》中的一集,但是这一回他被拒绝了。CBS电视网发现《生牛皮鞭》有超期和超预算的危险,因此下令禁止任何在剧中演出的人担任导演。

当1964.年至1965年的电视播映季开始时,塞吉奥·莱昂内在罗马剪完了影片的最后一版。杜西奥·泰萨里回忆说,“我对塞吉奥说,非常好的一部电影,但是没有人对它寄予厚望。”为了不激恼黑泽明,莱昂内将片名从《陌生人》改成了《荒野大镖客》。同时,为了迎合西部片影迷,演职员表上出现的都是些美国化的名字,莱昂内改名为鲍勃·罗伯森,莫瑞康尼成了丹·萨维奥,吉安·玛丽亚·沃隆特则改成了约翰·威尔斯。

莱昂内仍找不到一家大发行商。没有人敢接一部无名导演与无名演员合作的非正统西部片。于是,《荒野大镖客》在几乎没有宣传的情况下在罗马的一家小型影院里放映了一个月。实际上,由于首映的第一个星期影院里空空荡荡,乔利公司原本打算取消接下来的放映计划。幸运的是,这家影院靠近火车站,许多旅客和推销员在候车时来看这部电影。口口相传之下,随后的一周里影院变得人满为患。

尽管意大利影评界对该片的评价极差,但凭借在观众中形成的良好口碑,《荒野大镖客》仅在意大利国内就有3亿里拉(合400Zi美元)的收入。在欧洲其他国家,它也同样获得了成功。

伊斯特伍德甚至不知道片名已改,他从好莱坞的行业报刊上读到了对该片票房奇迹的报道,1964年11月18日出版的《综艺》称该片是一部“詹姆斯·邦德式的西部片”。

因为黑泽明的官司吓住了美国发行商,《荒野大镖客》直到1967年才进人美国影院。不过,伊斯特伍德并不在乎该片能否在美国上映。“不仅因为电影界对电视演员存在偏见,”他说,“而且他们觉得一个美国演员去演意大利电影是一种倒退。”话虽这么说,但是随着《生牛皮鞭》的前景岌岌可危,伊斯特伍德满心希望莱昂内将为《荒野大镖客》拍续集的传言能成为现实。

确信乔利影片公司正打算收回应该付给他的那部分分成,塞吉奥·莱昂内通过法律手段解除了与该公司签订的合约。他的新制片人是创办了欧洲联合制片公司的阿尔贝托·格瑞马尔蒂,格瑞马尔蒂曾制作过庞蒂科沃、贝特鲁奇、帕索里尼和费里尼等多位意大利电影大师的电影,他同意给莱昂内的下一部电影投资35万美元,并给他60%的利润分成。

莱昂内雇佣鲁西亚诺·文森佐尼担任编剧,他本人曾在文森佐尼创作的第一部电影《大战争》中当过副导演。这一次,莱昂内想在故事里保留神秘陌生人的角色,并为吉安·玛丽亚·沃隆特创造一个新的角色,因为他扮演的罗乔匪帮的首领已经在上一部电影中一命呜呼。虽然莱昂内通常要挂名联合编剧,但他需要文森佐尼做繁重的执笔工作。“塞吉奥傲慢得像一块花岗岩,”文森佐尼说,“他毕生没读过一本书,就连自己的简介也要别人帮他写。但是他对电影的感觉和激情却是无人能比的。”文森佐尼仅用了9天就写出了《黄昏两镖客》的剧本。剧本讲述伊斯特伍德扮演的神秘陌生人为获得一笔重赏四下追捕沃隆特饰演的抢银行的匪首,其中出现了第三位主人公,他就是神秘陌生人的对手、外号“上校”的赏金猎人。这个角色是为李·马文量身订造的,在马文要价太高的情况下,它最终落到了李·范克利夫的名下。凭借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范克利夫从1952年以来一直是好莱坞西部片领域的一块金色招牌。

然而,近年来范克利夫却诸事不顺,随着西部片在好莱坞江河日下,他基本处在失业状态。一度他曾弃影从艺,沦落到以每幅30美元的价格卖画维生。得知莱昂内付给他57i’美元,他立刻摘掉了围裙,赶来剧组报到。从伊斯特伍德、沃隆特到范克利夫和后来的艾利·瓦拉奇,似乎不难看出莱昂内在选择演员方面的独具慧眼。

伊斯特伍德自然很乐于在第二部“通心粉西部片”中扮演同样的角色。在意大利以及欧洲的其他市场上,《荒野大镖客》广受欢迎,他的知名度也在与日俱增。一篇报道引用了索菲娅·罗兰的话,称他是“意大利最伟大的男影星”。他甚至有了一个意大利的呢称:雪茄大王。

这一次伊斯特伍德的回报是头等舱的机票和5万美元的片酬,依然没有利润分成。

“我会过来拍这部电影,”伊斯特伍德在电话里对莱昂内说,“不过,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把那支雪茄再塞进我嘴里!”而莱昂内的回答则是,“克林特,我们不能把主角放在家里。雪茄是我们这部戏里最重要的角色!”据文森佐尼讲,伊斯特伍德在看完剧本后打来电话。“'鲁西亚诺,看看能不能改改我的台词。他说。伊斯特伍德的意见主要集中在修辞部分,他希望他的台词精练到不能再精练,”文森佐尼回忆说,“当时,我就意识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大明星。他的个性如此沉静,而他修改过的台词精确地反映出了他的个性。”“镖客三部曲”的第二部再次在当年的春季和初夏拍摄,这段时间恰好是《生牛皮鞭》的间隙期。室内戏依然在罗马电影城完成,接着大队人马同样开赴西班牙,只是这一次的预算要比上一次宽裕了一倍。

伊斯特伍德与文森佐尼成为了朋友。在罗马时,伊斯特伍德经常去文森佐尼家吃通心粉。以往来三四个朋友时,文森佐尼只需要准备一锅水,一磅通心粉。伊斯特伍德来访时,他要煮两磅,一磅给其他客人,一磅给伊斯特伍德。“他胃口大得惊人,但他总是那么瘦和强壮。”文森佐尼回忆说。

每当伊斯特伍德来做客时,就会有许多漂亮女孩闻风而至。“不过,我从不把他看成花花公子,”文森佐尼说,“我也从未看到他对女孩动手动脚。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跟他在电影里一样。”第一次来罗马时,伊斯特伍德还是个无名之辈。“但是这一次,”他对好莱坞的专栏作家说,“我走在街上时,人们扑上来要我签名。我到处请吃请喝,像国王一样被招待。”伊斯特伍德还被媒体偷拍到与各色各样的女性伴侣出双入对,包括日本女演员加藤长田。但是他的公关代表则到处宣传他是一个幸福的已婚男人,并且安排玛吉再度前来探班,在罗马停留了10天,另外10天去了附近的格罗塔费拉塔。

在西班牙外景地,伊斯特伍德像以往一样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工作。拍摄间隙,他除了看《时代周刊》之外就是钻进汽车后座睡觉。“这是他集中精力的一种方式,”文森佐尼说,“实际上,很多时候他的表演就像是睡觉。他闭上眼睛,因为他不想被塞吉奥和那些等着签名的人打扰。”《黄昏两镖客》在叙事结构上显然胜过《荒野大镖客》,由于有了争夺赏金的竞争对手,伊斯特伍德的角色在压力之下显得个性更加完整。而恩尼奥·莫瑞康尼再次创作了令人难忘的配乐,依然保留了口哨、喊叫、教堂钟声和吉他琴弦声等音效元素。《黄昏两镖客》在场面和气势方面不如《黄金三镖客》,但就戏剧冲突和场面调度而言却是“镖客三部曲”中最出色的。

更重要的是,从《黄昏两镖客》起,“镖客三部曲”开始交上了好运。因为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文森佐尼联系到了美国的联美影片公司。他和莱昂内将该公司的高管亚瑟克里姆和阿诺德·皮克尔拉进了罗马的一家超大型影院,让他们亲眼目睹了观众在看这部影片时非同寻常的反应。“人们自始至终都在大笑、尖叫和叹息,”文森佐尼回忆说,“当联美公司的人走出影院时,他们问,'多少钱?”文森佐尼当即开价: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西班牙之外的英文版发行权为100万美元的保底外加50%的分成,其中包含文森佐尼和莱昂内分得的利益。最终,双方以天价的90万美元成交。此后不久,两边的主要人员在一家大饭店签订了合约,阿诺德·皮克尔在签约后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下一步做什么?因为我们打算有更多的跨国合作。”莱昂内什么也没说。阿尔贝托·格瑞马尔蒂支支吾吾。文森佐尼回忆说:“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黄金三镖客》的海报。在没有原著、没有剧本的情况下,我只想到了三个词——好的、坏的和丑恶的。于是我告诉对方我们正准备拍一个三个人在美国内战期间寻找黄金的故事。”阿诺德·皮克尔说:“太好了,这部电影需要多少钱?”文森佐尼回答:“也许120万。”皮克尔点点头:“就这么定了。”甚至在1965年至1966年播映季之前,《生牛皮鞭》已经岌岌可危。这部一度排名前10的剧集在收视排行榜上跌至第44位。

如果想让它继续存活下去,就必须作出决定性的改变。CBS电视网的高管们考虑过将它拍成彩色片,这是黄金档电视剧集的潮流,但这也意味着对该剧的投资会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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