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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旧唐书(3)

七月六日,太子左庶子高士廉出任侍中,太子右庶子房玄龄改任中书令,尚书右仆射萧瑀出任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杨恭仁出任雍州牧,太子左庶子长孙无忌改任吏部尚书,太子右庶子杜如晦出任兵部尚书,太子詹事宇文士及担任中书令,封德彝担任尚书右仆射。

八月八日,高祖将帝位传给皇太子,太宗在东宫的显德殿即位。太宗派造司空、魏国公裴寂去南郊烧柴祭告上天。大赦天下的囚徒。

从武德元年(公元618年)以来因为直言被责罚流放的人都放回来。对于文武官员五品以上先前没有爵位的人赐给一级爵位,六品以下的官员加给一级勋位。免除全国人民的徭役一年。

十八日,释放宫廷的宫女三千人回家。十九日,东突厥汗国的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侵犯泾州。

二十日,突厥兵入侵武功,京师长安开始戒严。

二十一日,立妃子长孙氏为皇后。二十四日,突厥入侵高陵。二十六日,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在泾阳交战,大败突厥,杀敌一千余人。

二十八日,东突厥颉利可汗抵达渭水便桥北岸,派遣其手下的首领执失思力入朝窥伺情况。执失思力对当前的形势作了夸大,太宗下令将他囚禁。太宗亲自从玄武门出宫,率领六位骑士亲自赶到渭水岸边,与颉利可汗隔着渭水对话,斥责他违背了过去定立的盟约。不久,唐朝大军陆续赶到,颉利可汗见唐军的军容盛大而威严,又得知执失思力被囚禁,因此十分恐惧,于是请求媾和,太宗同意了他的请求。

当天,太宗就返回皇宫。三十日,太宗又亲自来到便桥,与颉利可汗一起杀白马,立下盟誓,突厥军队随后撤退。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八月一日,太宗来到朝堂,亲自审察有冤屈的案件。从此,太宗认为军国无事,每日到西宫去侍候高祖吃饭。

二十日,公卿们上奏:“依照礼制,夏天时,皇帝可以住在台榭内。现在炎热的夏季尚未过去,连绵的秋雨才开始,宫中低下又潮湿,请求陛下修建一个楼阁来居住。”太宗说:“我有湿气的病,如何适合住在低下潮湿的地方?但是,如果我同意了你们兴建楼阁的要求,实在是耗费过多。从前,汉文帝要兴建承露台,然而看到这将耗费十家的产业而没有这么做。我的德行比不上汉文帝,所消耗的费用却超过了汉文帝,这难道是做百姓的父母的做法吗?”太宗最终也没有同意这件事。这个月,河南、河北出现了大的霜冻,那里的人民遭遇饥荒。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秋七月,一日,发生了日蚀。太宗询问房玄龄、萧瑀:“隋文帝是一位怎么样的君主?”他们回答道:“隋文帝克制自己,使自己的言行与礼仪相符合,每一次坐朝,都很认真,有时直到太阳偏西。对于五品以上的官员,引导他们讨论政事。对宿卫的人,文皇帝传送饭食给他们吃。即使他的性格称不上仁义、明察,也是一位励精图治的皇帝。”太宗说:“你们只看到其一,没有看到其二。隋文帝的性格非常明察但内心不明。如果内心不明,那么照耀便有不通的地方;非常明察,就会对人对事多疑。隋文帝由于自己是欺负孤儿寡母夺取天下(指趁周静帝年幼夺取了北周的政权)的,因此认为群臣都不可靠,事情都由自己来决断,即使心神疲倦、身体劳累,也不能处理得全都合理。朝臣们既然知道皇帝的心思,也就再不敢直言,宰相以下的官吏(包括宰相),只是秉承隋文帝的旨意办事罢了。我心里却不这样想。以天下的广大,怎么能只凭一个人的思虑来独断专行?我正在选拔天下的英才,处理各地的事务,委任并责成人们办事,让他们各尽其才,这才符合情理。”因此,太宗命令有关部门:“诏令如果有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就应该奏明,不能够一味地顺承旨意行事。”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冬十一月,壬寅,太宗的车驾抵达洛阳宫。三十日,命太子詹事、英国公李劫担任辽东道行军总管,从柳城出发,以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为副总管;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任平壤道行军总管,率领水军从菜州出发,以左领军常何、泸州都督左难当为副总管。为此,发动了全国的甲士,又招募了十万士兵,同时奔往平壤,去讨伐高丽。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春二月十二日,太宗亲自统率六军从洛阳出发。十七日,下诏命皇太子李治留在定州监国;以开府仪同三司、申国公高士廉代理太子太傅,和侍中刘洎、中书令马周、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辅等五人共同负责处理机密大事;命吏部尚书、安德郡公杨师道出任中书令。追赠商朝的比干为太师,加谥号为“忠烈”,并命令有关部门为他的坟墓加土,以表示敬意,在春、秋两季用猪、羊祭祀,太宗还亲自写了一篇祭文来祭祀他。

三月二十四日,太宗的车驾从定州出发,命司徒、太子太师兼检校侍中、赵国公长孙无忌与中书令岑文本、杨师道跟随自己一同前往。

夏四月六日,太宗在幽州城南誓师,并用好酒好肉款待六军后派他们出征。十日,中书令岑文本在军营里逝世。二十六日,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劫进攻盖牟城,并将它攻克。

五月十日,太宗的车驾渡过辽河。十七日,太宗亲自率领精锐的骑兵与李勣会合,并包围了辽东城。唐军趁着大风发射火箭,片刻之间城内的平房和楼房都烧光了,然后战士们趁机登城,攻克了辽东城。

六月二十日,唐军抵达了安市城。二十一日,高丽的大将高延寿、高惠真率领十五万军队来救援安市城,以抵抗唐军。李劫率军奋力攻击,太宗亲自率军从高峰向下冲,高丽军队大败,被杀、被俘的不计其数。高延寿等率领余部投降,太宗因而将自己所到的山命名为驻骅山,并在山上刻石记功。赐全国人民大宴两天。

秋七月,李勣率军进攻安市城,到九月也攻不下来,于是撤军。

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春正月,六日,俘虏了龟兹国王诃黎布失毕及其宰相那利等人,并贡献给社庙,以祭祀土神。

二月十一日,设立瑶池都督府,归安西都护府管辖。十二日,西突厥肆叶护可汗派遣使臣前来朝见太宗。

三月十二日,设立丰州都督府。自从去年冬天开始不下雨,一直到本月十五日才下雨。

十七日,大赦天下的囚徒。二十三日,命皇太子在金液门处理朝政。这个月,太阳一片赤红但没有光。

四月二十五日,太宗的车驾抵达翠微宫。

五月十五日,太子詹事、英国公李劫出任叠州都督。十八日,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李靖逝世。二十六日,太宗在含风殿驾崩,享年五十二岁。太宗留下遗诏,命皇太子李治就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办理丧事应该采用汉朝的制度。皇太子经与群臣商议,决定暂时保密,不为太宗发丧。二十七日,派遣老将领率领精锐的“飞骑”兵随着皇太子先返回京师长安,调发六个府的甲士四千人,分别排列在道路的两旁及安化门,加以护从这才进入;刚去世的太宗皇帝继续放置在马车上,侍从的官员像往常一样侍候御驾。

二十九日,为太宗皇帝发布丧事。

六月一日,将太宗的灵柩放置在太极殿。

八月四日,百亩奉上太宗的谥号为“文皇帝”,庙号为“太宗”。十八日,将太宗安葬在昭陵。上元二年(公元674年)八月,改太宗的谥号为“文武圣皇帝”。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二月,改元太宗的睁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史臣说:太宗文皇帝得志的过程很不寻常,既聪明又很有威武。太宗选拔人才时不偏向自己的亲党,托付大业都可以各尽其才。因此,屈突通和尉迟敬德,从仇敌转而倾心结交成为太宗的心腹;马周和刘泊,从比较疏远的关系而最终委任他们对人才进行评量。太宗最后使国家太平,确实是因为用人得当。石基湿润,白云兴起;虫子在呜叫,蝗虫在跳跃。即使有像尧、舜这样的大圣之人,也不能使用像梼杌、穷奇这样的恶人来治理,使天下安定;即使有伊尹、吕尚这样的大贤之人,也不能辅佐像夏桀、殷纣王那样残暴的君主而使国家兴盛。君主与臣下同时贤能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啊!甚至于有大臣被挖眼、剖心、抽筋和喂蛇,的确是因为所碰到的君主不同的缘故啊。以房玄龄和魏征的才智,并不比孔丘、孟柯的才智高,就能够遵从君主、使民众得到庇护,这是遇到了好时机啊!有人说:凭借太宗皇帝的贤德,却得不到亲兄弟的关爱,不能够给儿子以良好的教育,这是为什么呢?回答:是的!舜不能对四个大罪人施加仁爱,尧不能教育好自己的儿子丹朱,这都是过去的历史记载。正当神尧皇帝(指高祖)受谗言蒙敝的时候,正当李建成忌恨太宗的功绩的时候,如果能免除畏惧、逼迫,谁还能顾得上分崩离析?那种时候,变救即将兴起,灾祸马上降临,不担心倾巢覆灭的灾祸,难道还会去考虑“尺布”的童谣,兄弟的手足之情吗?被废的太子李承乾,圣贤的太宗皇帝也不能使他改变。倘若太宗文皇帝在自己的儿子里确定继承人,不征讨高丽;继续像贞观初年那样用人惟才,像对待魏征那样继续采纳谏言。

拿他和世袭的周武王、周成王相比,太宗还会留下更多的美德;较之汉文帝、汉武帝的宽大胸怀比较,汉文帝、武帝他们也会因为德行有亏而自感惭愧。纵观文皇帝的一生,他能遇事当机立断而不疑惑,能够很高兴地听取好的意见,上千年以来,只有文皇帝一个人啊!赞曰:周文王姬昌、周武王姬发开国,一家有三位圣人。周文王姬昌确定了周武乇的崇高地位,兄弟之间的友爱之情就不怎么好了。

管叔、蔡叔被诛杀后,周成王、周康王的王道才成为正统。贞观一朝的良好风尚,一直到今天,人们还在歌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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