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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最后的仁慈

七公主回头看我们的时候嫫母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她吓坏了,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看着我,再看看嫫母,“这是刚才那个女人吗?她好像很信任你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在她的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了,无所谓了。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嫫母的尸体收起来,葬在那些花旁边。这是蚩尤教会我的,当有人死去将那人埋起来,做个记号,日后若是有人经过这里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人被埋葬。

而那些盛开的花朵就是嫫母的纪念了……

奇迹真的是无处不在,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七公主因为舍不得那些花就又回头多看了一眼,忽然她开始尖叫了指着那些花,‘你快看,它们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快!’

我被她的语气吸引,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花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大片,而且每一棵都是血红色。

我知道叫它们什么名字了,这些花虽然很美丽却很凶残,能在干涸的大地上盛开,甚至是掩埋着死人的土地……“叫它们玫瑰吧,美丽的鬼魅一样的花朵……”我说完就要走,七公主跟在我后面,“玫瑰,这个名字真的很不错呢,你是怎么想到的?月伏,我忽然发现你这个女人还是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

我不喜欢喋喋不休的女人,所以我想办法让她闭上了嘴。虽然她还是很生气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可我还是不予理会,这样的清静感真是很难得啊……

太阳山距离这里本应该很远的,可是我走的很快,加上跟着我的人也是个天神所以我们只用了平日里一半的时间便到了。

太阳神好像有事没时间出来应酬我,他的神山经过我的折腾已经很清静了,一个太阳在天上,孟槐留在了冥海,整座神山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吧。

我带着七公主四下走走,看看,这个丫头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因为陌生所以话不多,我便解开了对她的束缚。

“月伏,你居然这样子来找我?你可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太阳神笑着出来,见到七公主一点都不惊奇,“玉帝的第七个女儿?还可以嘛,眉清目秀的,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准备把人留在你这里,然后就去做我自己的事情去了。”我说完就要走,太阳神却在我的背后笑。我回头,“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总是在魔道之外徘徊,已经做了那么多的献祭了,怎么还会心慈手软呢?还是你顾念着跟这丫头有一些亲情在不忍心伤害她啊?”他说着将七公主拉到一边,“她干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很好啊,我很喜欢,你应该把她带在身边,至少这样可以让她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不要让她长这么大了还活在玉帝跟王母编织的保护网里面。”

“你不是太阳神!”我赶紧去拉七公主回来,却发现那个家伙已经托着七公主飞上了天空。他在空中大笑,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是银灵子!

“银灵子,你想干什么?快把那丫头给我!”我只能站在地上跟他说话,因为银灵子站在高处把我的举动看的清清楚楚,万一一个不小心他就有可能把那个丫头给伤了。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丫头,但她毕竟是玉帝的孩子,我多少还是要担着点。再说这里是太阳山,出了事太阳神也逃不脱干系。

“你就是银灵子?那个干了好多坏事的坏蛋?你放我下来我要杀了你!”七公主竟然还不自量力的想要自己挣脱,却被银灵子一掌打晕了。

“月伏,我那么相信你,这么大的事都帮你做了,可你居然留下一个黑锅让我背?你开口闭口说跟我没关系,现在那些天兵天将到处在找我,只要我一露面就会被抓住,你知道我为了你过的多么辛苦吗?现在我要利用这个丫头去天庭跟那个昏庸的玉帝说清楚,整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你手里的一个工具!”银灵子说着就要走。我想阻止却发现整座神山已经变成了一片明晃晃的水晶山,在太阳光的照耀下什么都看不清了,甚至连近在眼前的东西我也睁不开眼睛看清楚。

太阳神的声音传进来,“银灵子,你很聪明,有些慧根,我本想看看你来我这里是不是可以得到我的指点早日解脱,可你却心怀仇恨,一心想要报复。这样的你是没有办法被拯救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银灵子很大声的嘶喊,好像很痛苦,而那个七公主则没听见动静。

过了很久,感觉周围平静下来我睁开眼睛,银灵子已经被封印在一块水晶石里面,七公主躺在太阳神怀里睡觉,而我就站在太阳神面前。“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把这个丫头给你留下。”

“真的吗?这个丫头不是你用来报复玉帝的开始吗?我听说你已经像玉帝宣战了,还抢走了他最疼爱的女儿,可你却要把她留在我这里……”

“我是那种做事不分对手的人吗?这是我跟玉帝之间的恩怨,跟他的孩子没什么关系。”

‘你是怕凤凰吧?’太阳神笑着将七公主放下,“暗世之门已经开启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自己都不敢保证,你怕你最后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尽可能的不让任何人留在身边……可是月伏,你这样做的话到最后便没有了正道的牵绊,那就完全成魔了……”

“被你看穿了?”我笑笑,“这次去天庭我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是该有人去做了,凤凰的指引也算是够了,我如果真的可以完成这个使命,那也算是圆满了……那些因为我之前的错误做出牺牲的人还有生灵,现在是时候把该还的都还了,该了得都了了,然后我就要真正进入属于我的路上去,跟你们这些人沉底分道扬镳了。这个丫头是我最后的仁慈了,留给玉帝,也算是还清了他遵守诺言将我带出东皇钟……只是请你好好教养了,这个丫头太不懂事了……”说完就上路了,从此了断一切,包括我曾经喜欢的恨的,本该在我的世界之外的,我将一件不留的送出去……

暗世之门已经打开,月伏已经无路可退,她只有不断的前行才能让一切继续,否则之前所有的牺牲将会白费。可是这也意味着月伏将再也不能是从前的自己了,她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魔。

她已经成魔,因为过去太多的牺牲已经奉献给了魔鬼,她无路可退。虽然身体里面住着一只魔鬼,但是这个魔鬼是自己的父亲。当她猛然间醒来,发现父亲利用自己的身体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之后她该如何选择?放弃父亲走过的路回去做自己?可是从头至尾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从来没有人给她机会做自己。继续父亲的路吗?她身边的朋友已经被父亲伤害殆尽,除非她将自己也献祭,否则她朋友的牺牲就全部的成了徒然……

当一个女人变身独行侠行走在黑夜笼罩的荒原,她要一边走一边寻找自己需要的人,活着的就让他死去,成为自己的伴侣,死了的就将他驯服收为己用。每个日出她便要消失,日落,她就开始呼吸。这样的女人还会守住原本的自己吗?

她试着憎恨自己的父亲,可是父亲却将自己的一切留给了她,这让她无法去恨至少失去了恨的资格,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接受了父亲的恩赐。一个人入了魔却没有学会憎恨,这究竟是一个悲剧还是喜剧呢?没人知道……

真正的魔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无缘无故的恨,无缘无故的伤害吗?不,一定得有一个理由,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那个让她可以彻底堕落的理由,而那个理由竟然又回到了起点,她生命开始的起点,她的存在就是理由……

我知道自己差不多到头了,虽然还一直苦心在支撑,但是稚留在我身上的血咒已经在起作用了。她不让我伤害我们的孩子,而我违背了她的誓言。我越来越频繁的听到月伏的哭泣声,那个声音意味着她的灵魂在苏醒,而我的则要淡然消失。我们使用的是一个身体,虽然是不同的灵魂,虽然我想尽办法让她沉睡,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孩子下了杀手。却没想到到最后我居然是灭在了自己孩子的手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究竟做了什么?”月伏的声音从我的心理面发出来。我看看自己的身体,是时候离开了,迟上一些这孩子的身体就要被我毁了,要么我被排挤出来要么她被我杀死!

我找到一滩净水,里面可以清晰的投射我的影子,我对着水面说话,月伏可以听见。“月伏,你看见了吗?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那我又是谁?”月伏仔细的看着我的脸,“你不是我,你的眼睛没有我的那么的清澈,母亲说过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可是我看到你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疲惫,还有别的东西……”

“你还可以看到我的心里吗?”我试着问她。

“可以,但是我不想看你的心……”

“为什么?”

“你那么累,你心里的事情一定很多很复杂,我睡了很久头有些混乱。为什么你要跟我一样的脸?你究竟是谁?”她开始使用自己的手了,我必须离开了。于是我看着水面开始起了波澜,然后自己逃出了月伏的身体。我的灵魂只是一团看不见的青烟。

月伏终于看见我了,她皱紧了眉头,“你的样子很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月伏的手在我的脸上摸索着。我知道她想要更真实的感受我,因为我看到她眼里的眼泪……

她跟我一样是有着可以看到人内心的特殊的眼睛,所以我看到了她的心。她想起了我最初抱着她兴奋的大叫的样子。还有我拉着她的手给她描绘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丰富多彩,虽然我们的身后只有灰白色的荒原……那个时候她跟我一起有着粗糙的皮肤和丑陋的外表,可是我们谁都不在乎。

“父亲……”月伏的手开始颤抖……“母亲不让我想起你,我只能试着不再想你,还以为真的可以把你忘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伸手过去却穿越了她的身体。我居然忘记了自己只是灵魂,就像风一样的灵魂。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时候你不是跟我说只要我乖乖的听你的话你就可以带着我离开东皇钟吗?为什么我离开了,你和母亲却都不见了?我只记得去过天庭,还要嫁给炎帝,我一个人好无助的,那个太上老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朋友。在我的身边只有一个朱雀对我很好,还有嫘祖呢。可是……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月伏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神情让我很心疼。她当然想不起来那些了,因为那些都不再是她了,她的身体那个时候是属于凤凰的,很快她就会全部想起来了,包括那些她身体经历过的爱恨痛楚。我只能陪她到这里了,我的孩子,现在是时候让你一个人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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