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君站住:“如此,臣还有一个顾忌。须知御花园乃是后宫之地,臣乃男子,焉可随意进出御花园?臣不敢逾矩。”
铁穆笑:“有何逾矩?朕一道旨意下去,请嫔妃让道,也就是了。”
孟丽君道:“如此,臣更不敢逾矩了。皇上是君,皇上后宫,亦是君,臣怎敢如此逾越!请君让臣,天下无有此理!”
“也罢。”铁穆微笑,“现在西湖秋景正好,这平湖秋月,也是天下一绝。天色已晚,换上便装,带上两个从人,你我一起去游湖如何?”
游湖?这几天天气炎热,普通人掉进水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自己弄一点湿,就不一样了。那比较一下,还是御花园比较安全。当下正色道:“皇上乃万金之躯,焉可轻易鱼服外出?请皇上三思,臣万万不敢从命。”
如此再三再四推却,她,必定是有什么问题了。我就不信套不出真话。当下笑道:“也罢。前一阵也曾提起,要建一个凌烟阁,上面悬挂千秋万代的功臣画像。如今却已经得了不少摹本,明堂何不与朕一起欣赏一番?”
欣赏画像,这没有什么大不了。孟丽君躬身:“臣遵命。”
画像一卷一卷打开,君臣二人一卷一卷看下来。孟丽君心也渐渐放松下来。却正在这时,铁穆微笑着展开了一轴画卷。
虽然隐约有些猜测,但是看到这轴画时候,她还是愣了片刻——皇上,他怎么看到了这张画!
孟丽君从来也不认为这轴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困扰。因为她画的是木兰,不是孟丽君自己;谁也不能拿这张画作证据!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张画成不了证据,却成为了皇帝怀疑自己的一个起因!
这轴画不是自己的原作,只是一张摹本——不知皇帝,有没有看过原来画像上的题字?
既然已经怀疑,皇帝怎么会不查看原作?
那么这张画上的题字,皇帝一定已经看到了。诗句中的意思,皇帝也一定看懂了。
那么,自己该怎么表现才合理?
现在,皇帝给自己看这一轴画,只是想试探!
这轴画成不了证据,皇帝,他是想借助这轴摹本,给自己一个暗示,或者借助这个,逼迫自己说出实情!
皇帝,他没有十分把握;否则,他完全可以直接挑明!
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脑子急速运转,神色上却丝毫不见慌张:“皇上……这似乎不是原作?看笔锋,似乎不是十分流畅。”
铁穆观看着她的神色——很镇定。镇定?“这当然不是原作。原作,却藏在刑部尚书孟士元孟大人家中。原作上人物神采,比这个摹本,要丰润的多。”
“哦?”孟丽君又仔细看了这轴画一遍,“现在才看出来了,原来这轴画,与臣的外貌,也有三分相似呢。难怪……”看着皇上,笑了一笑,又道,“皇上,这个位置,应该有题诗的。”
铁穆心中,本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听郦君玉这样说话,这七八分把握又开始摇晃起来。“本来是有题诗的。不过,既然是要做凌烟阁的画像,那题诗自然要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