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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传说(1)

卢一萍

大家把压缩干粮和雪梨罐头填进肚子,跨上了军马。虽然在漫漫长冬中苦熬的军马都很瘦,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雄健、骏逸,但大家第一次骑马,都有些激动。

分给我的是一匹白马。它是那些马中最瘦的,瘦得只有个骨架,当风敲打它骨头的时候,就能听到金属似的声响。这使我不忍心骑它,觉得会随时把它压趴下去。我打量着它,倒想扛着它走。

雪光映照着雪原,有如白昼,不时传来一声狼嗥。它凄厉的嗥叫使高原显得更加寒冷,我不由得把皮大衣往紧里裹了裹。

人马都喘着粗气,夜里听来像是高原在喘息。

到达克克吐鲁克已是夜里两点。边防连的营院镶嵌在一座冰峰下面。冰峰被雪光从黛蓝色的夜空中勾勒出来,边缘有些发蓝,如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旁边点缀着几颗闪亮的寒星和一勾冷月。

营房里亮着灯,战士们涌出来欢迎我们。这些被大雪围困了五个多月的官兵把我们拥进会议室后,就激动地鼓掌。他们一直在等着我们。我们这些陌生的面孔使他们感到自己与外界有了联系。他们用那因与世外隔绝太久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目光死盯着我们,一遍遍地打量,好像我们是花枝招展、风情万种的骚娘们儿。因为高山反应,我一夜未能入睡。新兵们大多没有睡好。我们的眼圈发黑,眼晴发红。

吃了早饭,连长把我叫去。他最多二十八九岁,但我惊奇地发现没有戴军帽的他,头已秃顶。他黑铁般的脸衬托着他的秃顶,异常白亮。他掩饰性地捋了捋不多的头发,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特长?”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了那匹白马,为了不让他失望,就答非所问地敷衍道:“我喜欢马。”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养马,连队的军马都交给你。”

“什么?”

“就这样吧。”连长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完,闭上了嘴。

我就这样成了克克吐鲁克边防连的军马饲养员,成了帕米尔高原上的一个马倌。

临离开连部时,我忍不住停住了,回转身去。连长马上问:“你还有事?”

“连长,能不能请问一下,克克吐鲁克,它是什么意思?”

“哈哈,这个……这个克克吐鲁克就是克克吐鲁克,它的意思,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我搬进了马厩旁的小房子里。老马倌带了我一段时间,我从他那里学会了铡马草、配马料、钉马掌、剪马鬃、冲马厩、套马等“专业知识”。

每当我赶着马群出去放牧的时候,我都在寻找着来时在路上对克克吐鲁克的想象,但我没有找到一点与想象相符的地方,连狼嗥声都很难听见。

想到这里,我更加迫切地想知道它的意思了。我拽住了一个志愿兵:“老兵,你说说看,克克吐鲁克是不是死亡之地的意思啊?”

他严肃地摇摇头,说:“我们只把它当一个地名,管它的屌意思干什么!”

我又问别人,他们都不知道。

五月缓缓地到来,春天已被省略,阳光似乎是一夜间变得暖和起来的。我赶着马群走到雪峰下时,听到了大地在阳光里解冻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冰消雪融。不久,雪线便撤到了山腰上,营地前那片不大的草原上,萌出了浅浅的绿意。

我每天赶着马群,顺着喀喇秋库尔河放牧它们。

谁都注意到了,我从没把马群赶进营地前那块叫“可可吐鲁克”的小小草原。

没有了冰雪的衬托,营院便融进了那古老的、寸草不生的黑褐色山体里。那块绿色的草地便成了这里全部的美和生机。别的地方,都显得狰狞,它们虎视眈眈,似要把那美和生机一口吞噬。

从偶尔传来的牧歌声中,我已知道塔吉克老乡正骑着马,赶着羊群和牦牛从河川游牧而来。

我看着马群安详地吃草,任由风吹乱它们的长鬃。那匹皮包骨头的白马变化最快,它已经长上了膘,显露出了骏逸的风采。

我成了一个自由的牧马人,只是这种自由是由孤寂陪伴的。那时,我便唱歌,从小时学的儿歌开始唱,一直唱到最近学会的队列歌曲。那匹白马听到我的歌声,会常常抬起头来望我,像是在聆听着。有时,它会走到我的身边,停住,眨着宝石般的眼晴。不久后的一天上午,好像是受到了我歌声的召唤,我忽然听到了动人的歌声:

“江格拉克草原的野花散发着芳香,

我心爱的人儿他在何方?

我骑着马儿四处寻找,

找遍了高原的每一座毡房。

“喀喇秋库尔河怀着忧伤,

我来到了克克吐鲁克的山岗上,

我看到他骑着骏马,

像我心中的马塔尔汗一样。”

那是那个女孩子的歌声,那歌声是突然响起的,就在不远的地方。她竟然是用汉语唱的。那声音显然是高原孕育的,那么旷远、高拔、清亮,像这高原本身一样干净、辽阔。而那歌唱者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都清晰可闻,使你能感觉到生命和爱那永恒的光亮。如果世世代代没有在这里生活,就不可能有那样的嗓音。

我像被一种古老的东西击中了,有一种晕眩,有一种沉醉。

歌声停止了,余音还在雪山间萦绕。天上的雄鹰一动不动,悬浮在雪山上;两只盘羊偎依着站在苍黑的巉岩上面,好像在庆幸它们中的一个没有远离。它们和我一样,沉醉在她的歌声里。

我循着声音,用目光搜寻那唱歌的人。但她好像在躲着我。我向她的歌声靠近一点,她就会离我远一点。我只能听见她的歌声,却看不见她在什么地方。

接连好几天,我都听到她在唱这首歌。

最后,我都把这首歌学会了,才看到了她。正如我料想的那样,她是一个姑娘,一个塔吉克姑娘。

我看到她的那天,她站在高岗后面一个小小的山岗上,岗顶一侧有几朵残雪,四周是高耸的冰峰,脚下是一小群散落的羊群。她头上包着红色的头巾,身上穿着红色的长裙,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看起来,像一簇正在燃烧的火。她像是早就看到了我。我看她时,她朝我很响地甩了一下马鞭。然后,马儿载着她,一颠一颠地下了山岗,我再也看不见她了。

我感到一种与高原一样古老的忧郁,突然弥漫在了这晴朗、空阔的天地里。

那天,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像是被那个山岗藏起来了。

第二天,我也没有看见她,只远远地听见了她的歌声。

第三天,我看见那个山岗侧面的残雪已经化掉了,我忍不住赶着马群向下游走去。

第四天,我看见她仍骑在那匹马上,风把她的裙裾和头巾拂起,向我相反的方向飘扬着。

我的心安静了,觉得受了抚慰一般,我坐在河边,看着哗哗东流的钢蓝色的河水发呆。

我不知道白马是多久离开我的,也不知它多久把姑娘那匹枣红马引了过来。它鞍辔齐备,只是没了那个有云雀般动人歌喉的骑手。

白马朝我得意地“咴咴”嘶鸣一声,像在炫耀它的魅力。

而我不知该不该把她的马给她送回去。

红马紧随白马,悠闲地吃着草,像是已经相识了很多年。

一会儿,她的身影出现了,她骑在另一匹光背的黑马上。在离我十几步远的地方,她跳下了马。黑马转身“得得”跑回马群。她微笑着,朝我走来。我看见了她帽子上的花很好看——那一定是她自己绣的,那些花儿正在开放,好像可以闻到花香;看到她背后金黄色的发辫上缀满了亮闪闪的银饰,一直拖到她凹陷的腰肢下;她的臀部那么紧凑,微微向上翘着;她的双腿修长,脚步轻盈;随着风和脚步飘动的裙子,使她看上去像会飘然飞去。我突然想,她要是能飞离这里,飞离克克吐鲁克这个苦寒之地,飞到云朵外的仙界之中,我定会满心欢喜。

她走近了,我看清了她红黑的脸蛋,蓝色的眼晴,薄薄的嘴唇。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两匹马,然后害羞地径直向那匹白马走去。

但我仍然蹲在河边,一只手仍然浸在河水里。我都忘记站起来了。

我担心白马认生,会伤了她,才猛地站了起来。而她已在抚摸白马优美的脖颈,白马则温顺地舔着她有巴旦姆花纹的毡靴,好像早已和她相识。

我在军裤上擦干了湿漉漉的、冰凉的右手,走过去,看见她的脸正贴在白马脸上。

那个时刻,高原显得格外安静,只能听见风从高处掠过的声音,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从一棵芨芨草后面突然飞起,箭一样射向碧蓝的天空,把一声短促的鸣叫拉得很长。

我垂手立在她的身后。

好久,她如同刚从梦中醒来,看见我,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真是一匹好马。”她说。她的汉语有些生硬,但格外悦耳。

我点点头。

“它叫什么名字啊?”

“它没有名字,它是军马,只有编号,看,就烙在它的屁股上,81号。”

她好奇地转过头,看了看缎子一样光滑的马屁股,“哦,真的烙了一个编号,不过,这么好的马,应该有个名字。”她已不像原先那么羞涩了,嫣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问有些腼腆的我,“那,你是军人,不会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吧?”

我忍不住笑了。“我叫卢一萍。”

“卢、一、萍。”她像要把这个名字铭刻在自己的声音里,把每个字都使劲重复了一遍。

“你是克克吐鲁克边防连的?”

“是的,我是今年刚来的。”

“我叫巴娜玛柯。”

“我没想到你会用汉语唱歌。”

“我在县城读过书,前年,也就是我该读高二的时候,我爸爸得了重病,就辍学回来放羊了,不然,我今年都该考大学了。”说到这里,她很难过,“爸爸到喀什去看了好几次病,用了很多钱,但还是没有好转。你看,为了给他治病,我们家的羊卖得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我看了一眼她家那剩下的三十来只羊,安慰她说:“你爸爸的病很快就会好的,等他的病好了,你还可以继续去上学。”

“我很想上学,但我今年都十八岁了。”她伤心地说。

老马倌年底就要复员了,他常常到营地前那片小小的草原上去,一坐就是半天。一个夏天下来,那片草原一直绿着。牧草虽然长不高,但已有厚厚的一层,像一床丝绒地毯。我一直希望那块草地能开满鲜花,但转眼高原的夏天就要过去了,连阳光灿烂的白天也有了寒意,所以,我也就不指望了。

有一天下午,老马倌让我陪他到草原上去坐坐,我默默地答应了。

他用报纸一边卷着莫合烟,一边说:“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像丢了魂儿似的,回到连里也很少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连忙掩饰:“班长,没有,啥事也没有!”

“没有就好,你一定要好好干,干好了,说不定也能像我一样,捞个士官干干。”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你放心!”

“我相信你能干好。”他说完,把卷好的莫合烟递给我。

我说:“你知道,我不会抽烟。”

“抽一支没事的,你出去牧马,有时候好几天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抽烟,抽烟可以解闷。你就学学吧,抽了,我就告诉你克克吐鲁克的意思。”

我一听,赶紧接过烟,说:“班长,你快告诉我吧。”

他把烟给我点上,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卷好一支,点上,悠悠地吸了一口,把烟吐在夕阳里,看着烟慢慢消散,望了一眼被晚晖映照得绯红的雪山,叹息了一声,嘴唇变得颤抖起来,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终于用颤抖的声音说:“我问过好几个塔吉克老乡,他们都说,克克吐鲁克……从塔吉克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开满……鲜花的地方……”

“开满鲜花的地方?”

“是的,开满……鲜花……的地方……”他说完,把头埋在膝盖上,突然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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