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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欠债要还(2)

一想到身边真有数条巨蟒正围绕厮磨东来哪还能镇定,猛地狠心发念令古卷前所未有的再展三寸,同时强忍身心俱灭般的剧痛使得这古卷金芒直射而出,骤然间金光大作照耀天地,远近万法化为乌有,整个空间诡异的晃动几下然后“噗”的轻响一声,似乎一个透明气泡自然破裂。

下一刻东来就看到自己正无形漂浮在一朵奇大无边的莲花之上,转眼间莲花连同周围山河急剧缩小,自己却越显庞大,他立刻明白此阵也如凝泪珠一样自成空间大小如意,如今自己却是真正从那阵法空间中突破而出。

东来心中一叹勉强动念收合古卷,再度凝成身体衣衫显形于空中,还反复审视周身一番,果然身材样貌一如从前平凡无奇,体内的骨骼经脉却是伤势奇重,连原本的尊贵金色竟然也浑浊了不少。他明白自己从第一次聚形而出的前夕就已陷入阵中幻象,想起刚才种种的温柔缠绵和盘绕周身狰狞可怖的巨蟒不由暗暗心惊,同时大是惭愧最终还是未能仅凭自身之力闯出此阵。

忽然他抬头四望,眼下自己虽实力大跌,但周围空间的异象还是能感应得到。此刻这昆仑仙域元力动荡不休,到处布满了意在探查变故的道法,显然是刚刚发生了重大之事。同时周围万里再无昆仑七剑的气息,似乎他们并不在仙域之内,反倒是其他昆仑弟子密布远近,感应之下居然数不胜数,仿佛仙域弟子竟已倾巢而出。

此时远处一名白发道人飞身而至,恭敬施礼道:“东来先生吉人天相神通无边,可喜可贺。”东来认得是愚书子,便道:“掌门真人谬赞了,不知昆仑七剑何在?”愚书子踌躇道:“诸位太师叔已不在仙域之内,此间道理颇费口舌,不知先生能否屈尊移驾息心殿,容贫道详细分说。”

东来见这当世第一大派的掌门真人如此小心客气,知道自己是沾了草履真人和昆仑七剑的光,毕竟他们辈分威望都远在掌门之上。当下诚恳微笑道:“如此幸甚。”随即二人一路南飞,来到一处宽敞大殿之前。东来见这大殿虽然宽大但却毫无精雕细琢之处,只是远远望去便浑然散发一种从容随意洒脱自然的氛围,心中暗道妙极。若是修道之人所居之处也搞得等级森严美轮美奂,却是有失方外之人的风度。

殿门上方悬挂一副“息心殿”的匾额,门前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是无尽的低矮青草。东来一路而来道士看见不少,却没看到一处人工修建的庭园、广场、石阶、宫观,这息心殿倒是个异数了,整座昆仑仙域一片原始自然之貌,令他赞叹不已。忽然他好奇道:“不知仙域之内众多弟子平时居于何处?”愚书子笑道:“仙域中山岭众多,昆仑弟子世代在山洞之中修行,遇有大事则来此殿聚议。”

东来面露不信道:“然则掌门真人也没有清净雅致与众不同之处?”愚书子正色道:“哪还有比山洞之中更加清净的所在了?至于与众不同实在不必,雅致之说更是心存挑剔有碍修行。”东来大惭失笑,愚书子却续道:“这是始祖留下的规矩,时至今日早已不是所有弟子都能认同了,只是不敢不尊而已。近几十年总有弟子央我大兴土木,岂不知道法自然之至理?此地自然之貌乃是远古仙人所留,其中自有玄妙。我等只能效法自然依傍自然,绝不应改变自然,改变自然实为破坏自然,破坏自然实为破坏大道。大道威严深远当然不会为人所破坏,不过我等的修道之心修道之路却定是被破坏无疑了。”

东来闻言深感有理,对这愚书子顿时刮目相看,心道一派掌门毕竟不同,自己万万不可怠慢了。愚书子见自己一席话说得东来点头不已,一时也松了一口气。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神通惊人道法奇高,刚刚又能助力几位太师叔闯下闻所未闻的大祸,显然是哪位上仙转世,自己若是一味退缩守拙让其轻看,又怎会被他放在眼里,更勿论把握机缘与之交好了。

原来愚书子早已暗自打定主意要结交东来,不料门中早已不问世事的七位长辈竟会突然向东来发难,更造成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后果,使得他大惊之下甚是矛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刚才草履真人留下一枚玉佩,嘱咐自己务必立刻交给东来,这才令他下定决心赌上一赌。

引导东来进入息心殿,二人在最深处的九级台阶之上盘膝对坐,愚书子不待发问就微笑道:“先生可知我昆仑仙域到底是一处何等所在?”东来想了一下道:“听草履真人讲,这里是人间和仙界的过渡空间。”愚书子点头道:“不错。草履真人是本门大能,言语之中毕竟对本门多有维护。”

东来奇道:“你称昆仑七剑他们为太师叔,怎么对草履真人却直呼道号了?”愚书子双掌合十肃然道:“草履真人自受封为仙人使者后自动暂离本门,令我等昆仑弟子尽数直呼其名,不再以辈分为限。若当真论起辈分,他原来道号愚木,本是贫道师弟。”

东来一惊,愚书子身为掌门知道草履真人的身份倒也无奇,只是如今的仙使乃是从前的师弟,见面之时尚需跪倒磕头,这心中滋味实是难言。而且如此说来,草履真人辈分并不很高,认得他的各代弟子定是人数众多,知道他如今身份的只怕也是不少。

愚书子续道:“草履真人乃是天纵奇才,修道不足百年取得如此成就,不愧为我辈翘楚,当今修道界再无一人能与真人比肩。”东来知愚书子这番言语是表明他心内并无恼羞不服之意,连忙答道:“掌门厚德过人,实乃昆仑之福。”

愚书子微笑道:“承蒙先生谬赞。其实这昆仑仙域是一个特殊所在,它连接了仙界和人间。而据故老相传,在数千年之前人间和仙界本就互通,仙人随时随地都可下界,地上修道之人只要修为足够也可以在任何地点飞升仙界。后来不知仙界发生了什么,有大神通者立下严规,仙人再不可随意下界;同时还施法单向封闭了仙界,地球的东半球上仅留下一个连接仙界的天门,此门之外的任何地点都再不能进入仙界。”

东来点头笑道:“这天门就是昆仑仙域。”哪知愚书子竟摇头苦笑道:“天门位于仙域内一个特殊所在。严格说来,昆仑仙域弟子只是一群守门之人。”东来听罢叹息道:“原来如此。不过守门有功,仙人必有嘉奖吧?”愚书子再度摇头叹道:“仙人对我等亦是绝对严格,不达要求万万不肯开天门,有时甚至会提出不近情理的要求。所以那几位长老才想尽办法欲强力突破仙界壁垒。刚才,他们终于成功了,此时已经进入了仙界。”

东来闻言隐约感到大大不妙,忽然问道:“天门究竟在仙域的何处?”愚书子正色道:“正是刚才先生闯阵之处,阵法便是天门。”说罢不理目瞪口呆的东来缓缓道:“那座阵法名为飞升逍遥阵,突破大阵即登仙界。此阵是本门第一阵,实为仙人所设,传于本门代为看护。本门自立派之始便会在每代弟子中选择最为出色的七人习练阵法,以昆仑七剑之号终生守阵隔绝天人。不过这大阵封锁着别人,也封锁着他们。他们七人也不能进入仙界一步,只能是枯坐深山日夜修炼,寄希望于自己有生之年能达飞升之境界,也好看一看天门那边的模样。传至本代昆仑七剑,他们自知飞升无望,却深为历代守阵之人感到不平。就如先生所言,数千年汗马功劳总也该得些封赏才是,殊不知本门弟子所做这一切在仙人眼中不值一提,草履真人几次求情都无功而还,所以几位太师叔才会想借助先生之力破开大阵直入仙界。”

东来二目圆睁道:“借我之力?”愚书子忽然满面愁容道:“先生道法深湛神通过人,刚才那一道道金光竟使阵法停滞,天门曾有瞬间的开启,眼下他七人均已抓住时机飞升而去了。”随即又道:“他七人未免生死难料,而且先生也已闯下塌天大祸,只怕危机就在眼前。”

东来此刻已经紧闭双目,仔细回忆与昆仑七剑交恶的经过。果然发觉他们为难自己的理由十分牵强,原来是想利用自己之力轰击天门,成全他们的心愿。这七个老道为了飞升仙界早已把性命和门派责任抛诸脑后,更不会在乎多拉一个人下水。如今仙人之怒火恐怕就要烧下界来,自己必是第一个问责的对象。

东来忽然睁眼望向愚书子,从容笑道:“怎么掌门真人还敢好整以暇的与在下谈论这些?现在最该做的是与我划清界线吧?”愚书子也随意的笑了笑道:“此次昆仑仙域有重大罪责,无论我做些什么都不会被仙人们放在心上的。在他们眼中,犯错的蝼蚁不配拥有改正的机会。先生在此事中到底是有心还属无意也不会被考虑,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谋划如何处置先生。”

东来笑道:“那还用谋划什么?直接派出哪位上仙将我灭杀不就是了。”愚书子正色道:“刚才那耀眼金光神威赫赫,寻常仙人只怕绝非先生之敌。贫道借本门密宝看得真切,天门并非只开了一道缝隙,而是在那一瞬间完全敞开,这在历代的古籍记载中也属颇为罕见之事,寻常人仙往来不会如此,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大人物降临时才有这等异象!”

东来神情错愕不知说些什么,又见愚书子取出一枚玉佩交给自己道:“草履真人已在第一时间追往仙界,临行前嘱我将此玉佩拿给先生观看。”东来刚刚接过玉佩,忽然其表面泛起七彩光芒,随即竟有一个微缩的草履真人虚影凭空浮现,那虚影看了看东来微微一笑旋即散去,玉佩顿时化做一方影像,里面又显出草履真人的清晰身形来。

东来明白前面的虚影是一道神通之锁,如果虚影发现观看者并非自己就绝不会显出后面的画面,那画面才是草履真人留下的信息。此时画面中的草履真人忧心忡忡的道:“道友竟有如此神通造化,实是我人间修道界的幸事。然而此事阴差阳错之下,上界对道友必有所罚。请道友放心,此事既因昆仑而起,我这就起身寻找上界尊长稍加斡旋,谅无大碍。在我未归之前若有仙人下界问罪,还请道友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过于令其为难,毕竟你后还要飞升上界。道友切记切记!另外尚有一不情之请请道友对我昆仑略加回护,日后我与一众弟子必有厚报!”

影像到此便止,玉佩化为原形,看得出草履真人是在仓促之间所留。东来此时啼笑皆非,自己即将面对仙人之罚,这草履真人和愚书子居然毫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下界的仙人,难道自己已经强大到这等地步了?而且东来发现愚书子在谈及仙人之时似乎并无多少尊敬之意,对可能到来的大难也毫无惧色,想必自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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