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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永恒黑暗(十)

罗凯茫然的看着我。

他不知道什么叫希望,在他看来,他唯一的希望已经因为这突然莫名其妙高涨的食欲破坏了,毁得支离破碎,完全没办法再拼凑出来。

我痛苦,他不知道该如何解脱。

现在也许唯一的希望,就是解脱了吧?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蛇人亚种,你知道吗?宁山算上邵哲恒那一家三口,一共是二十头,我杀掉了其中一个,捉住了五个,算上你,一共七只。也就是说,还有十三只……他们还活着,食欲不被控制,就会继续杀人,也许某一天那个你在意的人,会再遇到一头饥饿的蛇人亚种。到那时,谁来救她?所以,我要给你的希望是,找到办法,控制这食欲,不仅为了你,也为了她。即便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你也有个机会,看着她老去,在一个不会被她发现的角落里。”

其实在很多年前,我就想过这样的问题。

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往远了想,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在这里拥有的一切,最终都会烟消云散。我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即便有,新的开始,忘记曾经的一切,和消失也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作为最终都会消失的我们,一时的存在和注定的消失比起来,似乎变得没有什么意义,那么,我们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总需要一点信念,支撑自己活下去的。

也许你觉得自己没有,你觉得自己是无论失去什么,都不会放弃生命的人,但事实上只是你没有仔细的计算过,当拿走了你珍惜的一切,拿走了一切你视为希望的东西之后,你又会以何种态度去面对这个问题?

我们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像程序。

“所以……我活下去,是为了继续保护她对吗?”罗凯看着我。

我点头:“没错。”

“她不会死?”

“我不知道,但你是愿意赌她死了吗?”

罗凯摇头,沉默许久,对我说道:“大哥,我想去看看她……”

“你是想去吃了她吧?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起码要我找到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所有蛇人亚种的食欲都被激发,找到这件事的根源,然后解决它。到那时,你可以偷偷的见她,但是……”

罗凯没让我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他使劲儿的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我现在只是想见见她。”

真够蠢的。

有点像赵御。

为什么蠢人都会聚集在我的身边呢?

物以类聚,也许我也是这种人。

想想杨雪,好吧,我似乎确定了这一点。这算不算往自己脸上贴近呢?如果杨雪知道我这想法,估计会这样说的。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意识空间,看她和轩姐了,不知道这二位姑奶奶对现在发生的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我或许真的应该去问问杨雪,也许她有答案。只是从这件事发生开始,我还一直没来得及睡觉进入意识空间。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罗凯问我。

他似乎真的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这里还有三头蛇人亚种,必须找到他们……不能让他们再杀人。”

于是我们开始行动,因为大厦中已经进入了警察,所以非常混乱,我们一方面抓蛇人亚种,一方面又要躲避警察。其实不躲避也无所谓,我只是担心一照面,他们其中一个身上染血,我会忍不住吃了他们。

可老天爷就是很喜欢和人开这样的玩笑,越是不想面对的事情,老天爷就越是喜欢给你安排机会,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重任要落到自己肩膀,老天爷才会如此考验自己。

我还是见到了警察,在我活捉第三只蛇人亚种之后,当时我用藤蔓把前两只捆成了粽子,第三只我正准备捆,但当时地上有一具刚刚死掉的尸体,头颅、内脏都是完整的,我没控制住食欲,趴在那吃了起来。

而那是大厦三层,我吃了十几秒,警察便从两侧的安全通道左右包抄,将我此刻所在的办公室围了起来。不是一般的警察,似乎出动了某些特别的部队,装备高级,全副武装,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我,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那其中一人的眼神非常熟悉……

是陈森。

我回过头,满脸是血,嘴里咀嚼着心脏,看着他,他的枪口一点点放下,茫然的看着我:“老叶……怎么是……你……”

“该死的,百口莫辩了。”刚刚吃下人肉,我的控制欲得意恢复,但说真的,我还是想杀人吃人,似乎随着我吃掉的人心脑越来越多,这种想法就深深的种在我的心里。

我给了罗凯一个眼神:“你先跳楼,到借口等我,给我十几秒,我马上赶到。”

“是!”说完,这家伙干净利落的跳了下去。

我捆着三头蛇人亚种,站了起来,就好像一棵树,结着怪异的果实,再加上我浑身是血的造型,应该很可怕,因为就连陈森这个老朋友此刻看我的眼神,都加入了惊恐,并且他也渐渐抬起了枪口,对准我。

“为什么?老叶为什么是你……怎么会这样?!你……”

我伸出一只手,挡在双唇之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小点声……声音太大,想吃人……”这些话完全是脱口而出,我已经是一种病态,但这种病态之中,仍然有少许正常人的神志,我看着陈森:“我不想解释……你给我时间,先走一步,帮我照顾那个孩子……她是人。”说完,我转身,准备带着那三头蛇人亚种跳楼逃跑。

后面的警察向我开枪。

开枪的瞬间,我延伸出无数藤蔓、树根,组成一面厚厚的墙壁,将子弹全部抵挡。子弹对我倒是没什么杀伤力,但也不至于要忍着疼挨它们。挡子弹的过程中,我从窗口跳下,迅速来到街口。

当时这条街已经被警察封锁,罗凯还算激灵,没有在非常明显的地方等我,而是爬上了街口另外一栋大厦,在我来到汇合点的时候,他才跳下来。当时已经有警车和警察向着我们的方向围攻。

这些人的数量太多,若是从前,我还可以和他们周旋,但现在不行。我不知道自己的食欲究竟可以控制多久,稍有不慎,万一他们中间谁流了血,我担心会再次刺激我。这么多人,我可不敢说还能够控制住自己。到时候造成一场屠杀,我就真的没办法脱罪了。

不过事实上,现在也是如此。

刚刚那么多人正面看到了我的脸,陈森叫了我的名字,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了出去,除非整个世界的人都被抹去这部分记忆,否则我永远无法回到曾经的生活。

仅仅是食欲爆发,就完全毁掉了我梦想中的一切,我又开始有点痛恨我这身份了。

如果不是解决问题的信念支撑着我,我怕是也会迷茫,接下来的人生路,该怎么走下去?

……

我和罗凯逃向附近的一片人工湖,那里有树林,又有水,利于我逃跑。因为我们都是蛇人,非常难死掉,即便在水中呛水,也最多是很痛苦,不会要命,因此我和罗凯躲在水里,我吸收水分的同时,扎根在泥土当中,将根茎延伸到附近的树林中,充分的吸收这附近植物的能量,然后开始破开泥土,制造隧道,向着不被警方包围的方向拓展。

大概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成功开辟通道,和罗凯带着三头蛇人亚种逃离湖底。

我没有去找孟梦,陈森知道我会去那,所以她的书店不安全。

我倒是不担心会被陈森捉住,我只是怕见到活人后会忍不住吃掉他们。至于藏在孟梦那的蛇人亚种,没人知道他们是蛇人亚种,孟梦答应过我留着他们的命,也自然不会对他们下手。陈森找不到我,不可能为难孟梦,即便要为难,可能先被控制的,反而是陈森的人。

总之我很放心,只要找个机会,再联络孟梦就好。

“大哥,我们现在去哪?还有这两个人,带到什么地方?”

“叫我叶瀚,老叶,叶老师都可以,大哥这个称呼有点傻。”我看了一眼罗凯,又看看眼前的环境,是另外一片树林,距离之前的人工湖非常近,这片区域人工林、公园什么的非常多,在夜里适合藏人。不过陈森的人应该很快会搜寻到这里,我确实必须今早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那……叶老师?我这么称呼您,可以吗?”罗凯看着我。

“行。”其实因为杨雪和小安的关系,这是我现在为止最喜欢的称呼。

其实我已经想到了接下来去做什么,我想在联系孟梦之前,再把另外几只蛇人亚种捉回来,可问题是……我的目光落到那几只“蚕蛹”的身上:“这些蛇人亚种,我必须留下,对我有用处。但带着他们行动起来实在是困难。”

目标太明显了。

“那不如埋在这?”罗凯看着我。

他倒是明白蛇人亚种这东西不容易死。

“嘶,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我确实琢磨了一下罗凯说的话,首先这些家伙的力量,不足以挣脱我的藤蔓,其次还有泥土的压力,他们倒是没有之前那女人厉害,算是蛇人亚种中比较普通的,那么埋在这里,他们好像确实没办法逃跑。

“就这么定了。”说完,我就准备用藤蔓在地下开坑。

可这时,那三只蚕蛹却同时开始“哼哼”起来,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大,我这才意识到,这三个家伙虽然被我捆住,但蛇人亚种的身体素质很好,此刻已经清醒,只是还不能说话,看样子他们现在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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