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睡着的时候,有个飞镖飞过来,插在我的床头,我想是别人故意的吧。
我看着窗户有个黑人影,于是我道,“轩辕无忧,你出来吧。”
“你看看信吧,轩辕无忧今日忙着呢。”
我听着这声音,好像有些沙哑,故意的装得沙哑,我大概听得出来,这个人有点儿像桃千韧。
“桃千韧,我知道是你,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快说。”于是我走到了窗前,却发现那个黑影飞速地逃开了。
我很疑惑,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的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飞来飞去,他就不累的吗?我实在很疑惑,于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了一句,哎,然后又摇了摇头,看见床上的飞镖。
我啧啧啧几声,心道,天呐,这家伙是想要我死吗?
要是再偏点儿就插到我的眉心了!
这次算他幸运,他扔得准,没有扔到我的脸,不然毁了我这一张太过重要地如花似玉的脸,可是没有下次了,不然他便会死得很难堪,我会跟你讲。
肯定有人会问我他这样做的下场会怎么样吗?
呵呵,当然是,我会打得他再也飞不起来,被我打得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很委屈地哭。然后我就会笑他,笑他怎么这么弱,好弱啊。然后只能哭着去找他妈妈去求情和哭诉。然后他妈妈只会跟他说一句:滚!我没有你这样没用的儿子,做错了事,惹了烁儿生气,还有脸哭,还不快去跟烁儿乖乖去道歉,快去哄回她。
然后他觉得他摸摸头,觉得他那个娘实在是太残忍了,竟然帮一个外人也不帮自己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纠结着,拉不下面子还是拉下面子来找我,最后他还是觉得回来给我道歉好些,于是他回来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道歉信,还说要亲口念给我听,我矫情的装作矜持地说,还是不要了吧,他还是念给我听,于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洗耳恭听但是假装不在意他那念的诺诺诺诺诺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像极了小学生写的那种检讨文,听完后我假装扣了扣耳朵十分嫌弃地说,此文略为简单了些,但是好在真诚踏实,那本姑娘姑且算是原谅你一回了。
好了,世人都明白的,知道孤独久了郡主总会浮想联翩的,再说了,桃千韧这个家伙只是见过一面之缘的北国王爷而已,我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下,走到了床前,把压在飞镖上的纸看。
“速来夏阁楼,有好戏看,请郡主务必到场落字韧。”
我看见这一行清新隽秀,下笔有神,勾勾丰满有力,让人看着就觉得精神饱满,精神充沛,像极了那天初见他的模样,像极了他那清俊有神犹如一片温柔海的眼,心中颇为心动了一下。
我想既然白衣公子桃千韧邀我有约,信中又提到了五王爷曾说的夏阁楼,我缮善笑着,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不然太不给他面子了,人生太孤高便会显得冷清,今日罢也,也去俗一次,我倒要看看今日夏阁楼将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今日遇见我的每个人都来找我说一遍。
我叫下人帮我备好马车,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裳,梳了个漂漂亮亮的发髻,镜子里的我清丽明媚,似乎又回到曾经那个可爱的喜欢仰望星空的小女孩儿,只不过更加的爱笑,因为今夜明月清风,我推开门,秋天凉爽的风,撩开了我的发,把我的发吹起。
院子里我自己买来的新来的丫鬟们她们都笑着称赞我说,“郡主今日要去哪儿,梳得妆容可亮,可美。”
还有年纪小一些但却蹦蹦跳跳的小月,她活泼的拍着手跟我说,“是啊,郡主,今日是要去哪儿,夜色渐晚,打扮得可漂漂了,这是要去哪儿,是不是和那家公子约会啊!”
我大方地笑着点了点头,我说,“不和公子约会,就是去夏阁楼看看。”
虽然我只是出了趟门,但这些丫头们很开心的为我欢呼雀跃,我看着这些小丫头们,心里很舒心,她们都是城外流浪此地的丫头,因为家里闹饥荒,家里清贫,无家可归,所以,我才将她们收留在王府,她们倒不是那么坏心眼儿的小姑娘,她们是最可爱的人,个性单纯不害人,我让她们留下来,只是为了让她们能有一个家,感受到有家的温暖,反正我和他们说过,你们来去可以很自由,只是该做的还是要做完的,我也不太管她们,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们还是很不错,给我很长脸。
其实我也看到城外的这样流浪的女孩子太多,内心不忍,世界上的骗子坏人太多,老是会向善良可欺的一无是处的女孩子下手,有一点点好就把她们骗走,然后利用完她们了,再一脚踹开,这样残忍的圈套,我不想再发生在这些单纯的姑娘身上,我想要世界多给她们一些关爱,哪怕,她们不愿意,我也要给,因为,我做这些是自己愿意的,不需要谁来管,谁来说,所以,我能收留尽量收留,如果她们想去,我也不会挽留,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要走,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他的难处和想法,我都会给予支持和帮助或者包容,但是如果她们要留,我会好好的照顾着,必定给予她们最温暖的人文关怀,以人为本,但是又会顾全大局,不会纵容谁,不会小气谁,也不会要贪图她们些什么,因为她们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受那样的风吹雨打,本来不堪一击的生命,就这样命如草芥,草草了事,被这个世界上的黑暗吞没,我不愿意看到这样事情的发生,所以,我的一锅粥,我会给大家端得公正平稳的,只不过是让大家都能看到一丝光明,别总是陷在黑暗中出不来,别老是游走在这个冷漠的世间,被冷漠的人潮吞没,就算深陷苦难,被坏人拖走,这个世界上的冷漠的男人女人也不敢发一句话,因为他们就觉得这个姑娘被坏人骗,活该,谁叫她要意气用事,又蠢得要死,活该被人骗。
因为有段黑暗的日子,我也是这样过来的,那是五王爷狠狠拒绝了我,那天我失魂落魄之后,就变得痴痴傻傻的了,整日疯疯癫癫的,就好像被人下了诅咒一样,我走到的每个地方都不曾花开,也差点儿被一个好像是好人实际上做着卑鄙勾当的这样下流的人贩子差点卖到窑子里。
那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整个天空都是黑趋趋的,我多厌倦这个黑暗的世界,不给我多一点儿温存的时光,在我被人灌酒,蓄意施暴的时候,我心里恐惧地想着,“救救我,救救我,谁可以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那时候我好像在睡眼惺忪中看见了一个叫做小桃的姑娘,她温柔地坚定和我说,别睡了,小姐,小姐,你要坚强的走出去啊,小姐,你不要睡,不要睡,她一直在我耳边说,“小姐,醒醒啊,别睡啊,快起来,逃出去,不然就晚了,这些人渣吃人肉不吐骨头的呀,快醒醒,快逃!”
最终,我是逃出来了,真是九死一生,令人绝望清灰的时光,黑暗而决绝,这样的感觉,我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可是我还是放不下,我一直想要去,一直挣扎要去的地方。
因为我痛恨这个世界给我的伤痛,我也很后悔我遇见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人,哪怕他们给我多一点儿真真切切的温暖,不是为了图我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温柔的对待我,该多好,我必然投桃报李,我并不是那样无情无义,绝心冷情的姑娘啊,我只是更想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不想因为别人对我一点点好,我就付出生命甚至贞洁的代价了,因为我知道,我活着并不是为了别人啊,不想没有自尊的因为没有钱就被人骗去卖,因为缺钱就去做不道德损害社会的事情,我活着为了我的骄傲和尊严啊,就算没有钱,我也要坦坦荡荡,做个厚道诚实的好人,我不想害人啊,可我再也不想被人伤害。
因为缺爱被我拔掉的刺,我现在将他们找回来继续装回我的身上,我不想再爱,也不愿意去恨,只不过是想在无人保护的时候,把坏人都吓跑,让他们不敢靠近我。
如果我不保护自己,谁会保护我呢?我曾经祈求保护的父亲母亲都冷漠背离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我最需要帮助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我的朋友都不断抨击打压着我,在我想要祈求帮助的时候,无人能助,敌人不断打压我,所有人都抛下我,就好像天上失去了太阳了一般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无论我怎么哭喊,无论我怎么无助,无论我心中的痛苦怎么倾泄,依然看不见光明,我能怎么办呢?我真的好绝望,我的世界失去了太阳,全是黑暗和未知的世界,我充满了无尽的恐慌,我多期望能有一个人可以带离我脱离苦海,我多期望那个说给我一个家的男孩能真的给我一个温暖踏实的家,这样我就不会再悲伤,不再痛苦,我拿一生去跟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赌,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多感谢在我和皇上负气说要离开东璃之前,皇奶奶跟我说的那句话,她说,“孩子,如果没有人给你依靠,你就要学会坚强,学会自己给自己依靠,黑暗也许只是暂时的,也许上天想要赋予你更好更美更强的能力才给了你这些磨难去考验你,不要怕,没有人依靠的时候,就学着自己给自己依靠,自己给自己鼓励,哪怕全世界都在反对你,告诉自己,不要屈服,只要你坚持你是对的,好坏的衡量都是别人的事。”
现在我回到东璃了,今日那个当初说要给我一个家,堂而皇之说着那些荒唐的话却做不到的贱男人竟然和我邀约了。
其实我本来不想去夏阁楼,因为最讨厌这样麻烦婆婆妈妈要勾起破破烂烂往事回忆让人难受恶心的场合还要去继续去恶心那些坏人,我不想做,也做不到,可是那个桃千韧这个傻叉呢,就是不放过我,要我务必去看看。
于是车夫驾马到了夏阁楼,夏阁楼灯光璀璨,恍人眼,这是茶楼还是酒家,我分不清楚,可是闻到酒的味道,我便有些醉熏熏的,尤其是看到这样的柔和温暖的灯光,我就是有些难受,因为这样的场合,真的有些令人微醺了,而且里面的人,人来人往的,我有些害怕,因为我喜欢安静的地方,不喜欢这样吵吵闹闹喧哗的世界。
进到里面,歌舞升平,一片繁华景象,我还是觉得不要进去了,不适合我,可是有一双手拉着我,一拉我回头,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胸膛,我便看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公子出现在我面前,只看见他那张熟悉饱满的红唇,我的眼神有些闪烁的神情,有些害羞的,不敢正眼看他,只淡淡道一句,“桃千韧。”
“是我,我在。”他底下头,轻轻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他温柔地和我说,“傻瓜,都到这里了,怎么还没有勇气进去呢?”
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想让他看穿我的心,于是我倔强的说,“没,没,没,瞎说,我是这个世界上胆子最大的人,怎,怎,怎么会怂呢。”
他笑了,笑声温柔又动人,他说,“怎么是这样的傻丫头呢,呵呵,给你,我的手,就什么都不怕了。”
于是他把手摊了出来,我有些呆若木猪,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我很好奇,今天,他为何要带上面具,我也好像不记得他的脸了,只记得他的那双像极了深潭且有神的眼睛,好像千万年之前我们见过一样,这样神秘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我不敢相信他就在我面前,我该给不给他,我的手呢?
好像空气似乎一直凝固在这里,他突然尴尬的笑了笑,“定知郡主内心定是十分慌乱,还是让本王来拉郡主的手吧,这样郡主便会心安了。”
天呐,他是谁?为何?为何?这么懂我的心思,天呐,万一他知道我更加卑鄙龌龊无耻的心思该怎么办?有没有地缝,有没有地缝,这里到底有没有地缝啊,我好想钻起来。
我还是急着要跑,他又将我抓回来,然后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然后等我稳定下来了之后,牵着我的手又温和了一些,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拉着我进到夏阁楼。
一进门,就有个老妈子进来招呼我们倆说,“两位客官,里面请,是做包厢还是阁楼之上,今儿台上有戏唱,不如做二楼阁楼上吧。”
他优雅给了那个穿着华丽眼睛看见钱就闪着金光的老妈子一锭金子,对她说,“给些尚好茶点和瓜果,还有安排几出好戏,今天,这个场子本王包了。”
老妈子笑道,“是是是,那我今儿将这些客人请走。”
他笑着,侧着脸看向我一笑,“不不不,安娘,不用,人越多越热闹,可喜欢,如此甚好,是吗?”
“哟,想必这是夫人吧,真漂亮,气质真好。”
安娘顺着桃千韧的眼神看向了我,其实我有些害羞,安娘夸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来不想给桃千韧丢脸,因为这样的场合我见识的太少,几乎不会来这样的地方,还要应付麻烦的人,内心会有一些胆怯,可是我又不能冷落人家的赞美吧,无论是真也好还是假也罢,我都要落落大方地微笑,说点儿什么好呢,大概最不失礼貌的便是那句,“谢谢。”
安娘听到我的“谢谢”甜甜的笑了,桃千韧也看向我,有些惊讶,我想他肯定想不到我是这样的姑娘,有礼貌且规规矩矩,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我一向都是上窜下跳的小猴子,调皮捣蛋得狠,特别恼人的烦恼,反正是,所以我猜他其实是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哪怕我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他都已经下铁了心会去包容我,绝对不会像我发火,反正是这样吧。
可是他听见了我朴素而不失大方言语,居然舒心的一笑,他说,“夫人,看座吧。”
然后他就这样拉我上楼,我看人少了,才对他诺诺的说一句,“什么夫人!我可没答应。”
“可是刚才安娘夸本王的夫人漂亮的时候,你说谢谢来着。”他反问我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而且人家夸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答吧,那样太没有礼貌了吧!”我这样说着。
“狡辩,狡辩,就是狡辩,想做我夫人直说呀,还藏着掖着,做什么?”他怪嗔我一眼。
我怒了,我犟嘴说,“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没有!”
他也捂住耳朵,可爱的说着,“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
我扑次的笑了出来,“好了,不闹了,真是的,你要给我看得戏就是这个吗?”
当他拉我坐在席上的时候,他神秘的对我笑着说,“怎么了,你以为是什么戏?”
我还以为是他特地拉我来看五王爷在搞什么名堂呢?切,谁知道是真的台上的戏,一点儿也不好玩。于是我十分撑着手无聊的看着戏台,戏还没有出场,有小斯给我们递了一盘瓜子果子来,不知道为什么,至从获得紫魁弓这把破铜废铁之后,精神总不算太好,所以很多时间都想好好睡一觉,于是我打起了瞌睡。
“哎,嘿嘿嘿,笨丫头,你别睡啊,怎么到那里你都能睡得着啊!”谁知道他敲了敲我的脑袋,把我给敲醒了。
“诶哟,”我吃痛得摸摸我的头无辜地说,“谁啊,把老娘的头打的好疼!”
“夫人,是为夫看夫人睡得好尴尬,不由地想敲醒你!”
我看到这个男人窃喜又不想要装得很优雅的样子,然后我就很想说,“你要笑就笑,大男人连笑容都规规矩矩,就像冰雕人一样,面瘫,扭扭捏捏,扭扭捏捏的,想笑不能笑多不好。”
于是他露出了一个很优雅又很温柔的笑容,丝毫不尴尬地对我说,“那夫人是同意本王笑了?”
“什么同意不同意!嘿,怎么又叫我夫人,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我故丘着腮帮子,哼道。
“哎呀,夫人,不要介意呐,”他刚想说话,我便不再理他了。
因为戏台突然出现的戏子,戏子依依丫丫的唱着戏,我看着那戏子一身戏服,我又多愁善感起来了,多少人花上妆,一生都在诠释戏子的无义,可谁又曾知晓他们台上笑兮兮,台下梨花带雨,几把心酸泪,真的令人难过,有的人穿上这样衣裳,便永远脱不下来了。
“夫人可知,今日是何种戏?”
他又叫我夫人,算了,便不和他计较,有些话,说一次珍贵,说两次俏皮,说第三次便作废变成垃圾了,随他叫我什么吧,反正我心里知道我不答应就行了。
于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说,“不懂,以前从没老看过。”
“这出戏便是那秦香莲带着自己的孤苦伶仃的儿子女儿寻夫记。”他用他的纤纤玉手比给我看。
我倒是听过这个戏曲的名字,但是惊奇地是这个虚空时代也有这样的戏曲,难道这个虚空时空和现实时空不同但是互相重叠着吗?
我很疑惑,但是拒我的了解,秦香莲的老公是个负心汉,但是我读的书可少了,所以不知道他叫啥名字。
“夫人可知,秦香莲的丈夫是何许人也?”他用食指和中指手指着和我说。
我听着戏曲,然后又装作很想知道的样子说,“什么人?”
“陈世美,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发达了之后就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我好像在现代偶有耳闻,也了解过关于陈世美这样的新闻,大概是说:十一世纪宋朝时,有个穷书生陈世美娶得贤妻秦香莲。在秦香莲的鼓励之下,他发愤读书。家事全由秦香莲艰苦操持。大比之年,陈世美理应赴首都开封考试,可是他连吃饭都没有钱,哪里来的盘缠?秦香莲把家产及身上所有可以典当的东西,统统典当精光,不足之数,再向亲友借贷,受尽羞辱,才把他打发上路。夫妇二人,在十里长亭分手,抱头痛哭,相约生生世世勿相忘。陈世美到了京城,一下子考取了状元。皇帝看陈世美堂堂仪表,龙心大悦,于是派人问他是否结婚。陈世美硬说自己尚未结婚,最后与公主成亲。陈世美做了很大的官,不但忘了贤妻秦香莲,也忘了他在故乡受苦的爹娘。秦香莲听说丈夫在京为官,又听说已经再娶,风言风语使她不敢置信。恰逢那年家乡大旱,秦香莲实在活不下去,乃上奉公婆,下携二子,一路上哀哀乞讨,向京城出发。走到半途,公婆年老,不堪颠沛流离,双双病故。她将公婆安葬后,仍然继续前行。好不容易坚持走到了京城,陈世美却不认秦香莲。因为他越想越不对,自己岂不犯了欺君和重婚两种大罪。他把心一横,一口咬定不认识秦香莲和两个亲生的幼儿,并且未了根绝后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了一位杀手,前往灭口。杀手是有良心之人,不但不忍心动刀,反而给秦香莲出主意。叫他去告状。秦香莲幸而遇到包拯,他不怕权贵,把陈世美叫到公堂上,让他收留秦氏母子。陈世美口硬如铁,包公勃然大怒,抬出钢铡,将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一铡两段。
我开口笑道,“我突然觉得这个陈世美可怜,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他是可以先和自己妻子离婚,然后再和公主结婚,把女儿儿子都判给老婆,然后每个月给点俸禄可以打发了。”
这时候,上了一盘上品龙井茶,他将已经泡熟的茶倒到杯中,然后用袖子遮住脸很优雅的喝茶。
喝完茶,他故作笑意,摇了摇头说,“呵呵,夫人,非也,夫人莫将世事理解得如此简单,就算他们可以和离,以公主这样张扬跋扈的富贵人家小姐,你觉得他们会放过那样善良又无依的女人吗?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夫人一样仁慈着,同时又能完全护自己周全的,尤其是摊上公主这样的妒妇,便更会九死一生。”
我有些愤怒道,“你是说,公主会因为嫉妒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除掉自己的眼中钉。”
他转过头来笑看着我,他说,“是的,其实,你看看这个世界上,那些受害的女人,深受迫害欺辱的女人那个不是心软着,还要贴上去犯贱的,她们啊,弱小着,却又学不会自重,保护自己,哎,何处才是她们的归期,一旦嫁给一个负心汉,心里没有她们的存在,只有金钱功名利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却一点也不爱惜自己身边的女人,她们呐,这一生都不会好过到那里去,无论他们是不是嫁得好,还是嫁得金贵,更不要说是摊上这样强劲复杂背景强悍的妒妇,非死即伤,即便是正位也会给抵下去,所以,在争斗的两方,败下阵的一定是那个心软且没有背景的女人。”
我红着脸,侧着身子,有些羞羞得,不敢和他讲话,妈呀,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好像被他说中了,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曾经与杨姝这个妖女,还有杨晔这个假面贞洁玉女比起来,我差得远呢,我是最怂的那个女人,怎么办,搞得我都不想跟面前这个男人讲话,你知道吗?会很尴尬,因为你想什么他都知道,你做过什么,他都了解,这个天,真的没法聊下去了,我偷偷拿了个梨子,肯了一口,正想要撤。
“夫人,又要去那里啊,站住,本王说的可不是夫人你,你急什么呀,本王又不是陈世美。”他站起身,白衣翩迁走过来将我的衣服拉住,又将我拉了回去,然后贴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还想不想看戏了。”
我感到一阵深寒和威胁的阴冷,但又不服气他这样逼迫我,所以我又些小心翼翼地说,“你虽然不是陈世美,可是你是比陈世美还要可怕的人啊!”
“所以……你怕了……”他正襟危坐地镇静地看向我道。
我觉得我不能输给他,不然就是小狗了,总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那种,就算是输人也不能输阵,于是我也学着正襟危坐,镇定自若,虽然心里怕的要死,可这是后话,我说,“怕,怕什么,人固有一死,或死轻于鸿毛,或死于重于泰山,本姑娘向来不带怕的,人生最差的结局不过死。”
他轻笑道,“夫人,你还是太年轻,那能和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吧。”
我赌气,我最讨厌别人轻看我,嘲笑我,因为我从来不这样看这样的自己,所以一直很坦诚,所以我嘟着嘴巴说,“那是因为人太能闹腾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整这出,整那出,整出来的毛病,惯出来的生不如死,这叫做矫情,如果知道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这样去做。”
“倘若他没有这样的好命呢?所以才这样的生不如死怎么办?”他开始伤春悲秋。
我笑着对他说,“王爷,你是在说我吗?可是我不都照样挺过来了吗?我相信别人也一定可以。”
“不,无人做到像你这般,很少有人像你这般,”这是我看见他的眼底里第一次冒出了这样的失落的眼神,我想他的眼里应该藏了很多星星吧,不然也不会这样失落着,就好像遗失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我想要抚摸他,可是我又觉得不能,发乎情,止乎礼,与情与礼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他这样的失落,我想那个人在他的心中应该很重要吧,可惜我拿什么去安慰他,我没有理由啊。
我看见他的眼角泛着泪光,我不敢触碰他的神经,我怕他会真的哭出来,谁知道他双手交叉着手,然后抬头望天,舌头咬着下嘴唇,眯了一会儿,他说,“我们继续看这台戏吧。”
我笑着说,“戏有什么好看的,依依丫丫的,无非是秦香莲因为被劝心软着想要保全儿女和离差点被妒恨地公主派出去的人遇害,然后包公最后把坏人给除尽了。”
“你怎么不说陈世美他是个负心汉?”
我笑着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不是男人,其实是女人,自私的其实是女人,未必是男人,这个男人未必是个坏人,怪只怪他壮志未酬,内心不平,又十分贪心,好不容易靠努力和意志力换来的功名利禄,被贪婪嫉妒的公主看上,公主可以让他步步高升,可是他的老婆不识文断字,误会他的意思使得他气急败坏,他总会误认为她只能拖累他的仕途,所以狠心抛弃了她,只是因为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可惜却帮不了他什么,可是他必须要成功,他不想辜负自己付出的努力,和所受的苦,不愿让一生努力付之东流,也许并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更不是公主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阴差阳错,是因为古代的女人不能被背叛,不然就变成了寡妇,变成这样的女人会被这个时代里的人唾沫星子淹死,所以她才无法原谅,也无法坚强,是因为陈世美无法做到承诺,那夫妻恩情,一纸休书,便就此了结了,实在是让人觉得难过和委屈。”
他又突然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看着我,那样的眼神很迷离,他有些哽咽地问我说,“你为什么会和别人理解的不一样。”
“因为活着,便是要学会理解,理解便会宽慰自己,宽慰自己便会使得自己变得快乐。”我这样说着,大概便应用了作家张爱玲的那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烁儿,”他哽咽着,叫唤着我的名字,
喷涌的情绪,他站起来,朝我走了过来,抚摸着我脸,很失控地哽咽的哭泣,他有些感概,又很无奈地和我说,“烁儿,你为什么总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东西。”
我笑了笑,正想说话,可是听到楼下有打斗的声音,我看着那个喝醉酒的男人疯疯癫癫地捏着五王爷的衣角,撕心裂肺地拿着酒瓶子要砸五王爷,可是却被五王爷拿着手,推倒在了地上。
此时戏台上正在唱着包公斩陈世美那一幕,我望向陈世美那悲伤决绝的眼神,好像是望尽我心底里的悲哀,我仿佛觉得自己其实就是那个陈世美,夹在了两个女人的中间,然后被撕扯,被利用,然后无用之时再踹开,那样的没有了尊严,最后也被时代的眼光抛弃着。
我想楼下的闹剧是否也像戏里的人事物一样糊里糊涂的,一生都被命运折磨戏弄还有无穷无尽地埋没着。
我看着五王爷旁边抱着杨姝,我冷冷地笑道,好戏,这真是一出好戏啊!
但我看着那个拿着酒壶卑微地坐在地上劈头散发的男子抬起头时,我拿着的梨子掉到了地上。
那个人便是我心心念念的傻王爷,司马凤晨,多久没有看见他了,难道五王爷今天叫我来得目的就是让我看他们两兄弟为了争夺一个像杨姝这样的女人而打架吗?
我听着大堂里面的喧哗,司马凤晨去扒住杨姝的腿说,“姝儿,当初义结金兰的情义你都忘了吗?”
五王爷一脚踹开了那个司马凤晨的身体,贱贱地说道,“滚开,你这个败类,拿开你的脏手,姝儿,对哦!”
我看见司马凤晨的眼睛里面暗淡一片,好像抓狂了一样从地上跑去咬了那个五王爷的腿,打他,说道,“你抢走了我的姝儿,为什么,姝儿,我那点儿不好啊,姝儿。”
我看着司马凤晨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这世间情种不过如此,不断追求,拥有了荣华富贵,绝世容颜,可是却因为等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而变得卑微落魄,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看五王爷用酒壶朝他的脑袋上砸下去,司马凤晨依然痛苦地抱住他的大腿,发疯着哭泣,说道,“五爷,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姝儿吧。”
五王爷朝姝儿笑,说,“美人儿,这个傻子居然要我放过你,你要跟他走吗?”
“讨厌,王爷,你知道的,我一心只属于你,怎么会跟了这傻子!”杨姝伏在司马凤茯地肩上。
杨姝有些诧异道,“可是皇上要是怪罪下来了怎么办?他可是王爷啊。”
“哼,王爷,他算那门子王爷,一个没有父亲的野种,皇室中人这么乱!谁不知道他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呵呵!他的母妃不过是个洗脚浣婢,居然也敢与侍卫私通,要不是父皇念及他与他的父子之情,不至于将他处罚,也许王位都要被剥削掉吧!哈哈哈!呸!败类!打他,将他打死!来人啊!将这个贱人打死!”
于是我看见一群黑衣侍卫冲过去堂而皇之地对一个落魄王爷拳打脚踢。
“夫人,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当年司马凤晨不帮你?”
我回头看了看桃千韧,点了点头,眼睛红了起来。
桃千韧十分淡然地告诉我,他说,“夫人,原谅他吧,他也许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是帮不了,而且也没有义务帮一个不相干的人,因为他也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
我,我怎么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呢?那时候,我也认定他了啊,我以为他就是我的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吗?难道是上天给我开的玩笑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这个世间的不公,于是我下楼了。
“烁儿,你去那里?回来。不要去帮他,不要去见他,他不会领你的情的,不要哭了,烁儿,回头吧,放弃吧,就算你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不,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会幸福吗?我不爱你啊,你对我再好,我都会觉得你曾对过许许多多人好过。我也好恨自己,好恨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可悲的情绪,经过了几年的打磨也丝毫不甘心。
为什么?我的眼泪流干了,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内心是一场仓促的空白,为什么人这一生要有这么多执念,执念汇成了一个许许多多不甘,为什么人生那么苦,人要有这样复杂多变的七情六欲,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大概是我失魂落魄的泪水,我已经对这里感到失望,甚至是绝望。
“哈,司徒烁儿!”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出现了,她很高调地说起我的事情,她说,“大家,快来看看呐!这就是当年的司徒烁儿,她呐,喜欢追求司马凤晨这个败类,快来看看呐,当年那个丑女,哟哟哟,现在长得如花似玉了,
我不想再听见这些人的嘴里一点儿也,污言秽语,继续失魂落魄地走着。
“啊!”我听见了一声惨叫,是杨姝的惨叫。
你反了你,居然还敢咬姝儿,你不是喜欢姝儿这样的美人儿吗?怎么改口味了,喜欢司徒烁儿这样卑贱恶心下等女子了!兄弟们!给我打!”
一阵秋风吹起,穿过拍手叫好悲伤呐喊各种各样的人潮声,我听着司马凤晨嘴里被他们打得沉重的闷哼声,他说,“骂……我……可以……不……许……你们……这对……狗……男……女……骂……烁……儿……”
我停下了,好像是秋意渐浓,让我有了一种被思念的感觉,有种感触从心底渐渐涌上了眼线落了下来。
秋意也渐染了我身上的淡蓝色吧,渐染上的大概是一种寂寞且孤独的感觉。
我眼泪就好像断线了一般,晃晃然走了一路,听到了这句话,恍如隔世,就好像历尽了千年沧桑一般心痛。
他为什么明明这么弱小,还要固执地为我挡下别人的唇枪舌剑,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对他!凭什么!
“狗男女是吧!我要打得你不见天日,叫你骂我们狗男女!”
“呸!”司马凤晨站起来,将一口献血吐到司马凤茯和杨姝的脸上,然后疯癫“噗,哈哈哈哈,谁是丑八怪,你们才是丑八怪,你们才是真正的丑八怪!”
“他疯了!”杨姝生气的把脸上的血迹无奈地码下来。
百姓们都说着,“六王爷疯了,六王爷疯了,疯了。”
“是啊,可怜,可怜兮兮,可怜啊,可怜。”
“活该,这样的男人没脸没皮。”
“怪就怪他执念太深,犯贱。”
“呵呵,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真的火了,于是我握拳,走过去,冲过去,我怒吼一声,“是谁敢骂!谁敢说!都活腻歪了!你们哈!”
“天呐,司徒烁儿发飙了!快逃啊!”
“好可怕啊,她的红瞳好恐怖!”
“司徒郡主素来温婉贤淑,今日怎么变成这样,你看她的眸子,看起来不像正常的人的眸子!”
我慢慢靠近司马凤茯,笑道,“以前欠我的债,今天该还了吧!”
他当着脸,笑着说,“司徒烁儿,别打脸。”
好像我的气势镇住了他们,他们不动弹了,于是我一脚踢向他的下体,我冷笑道,“我不打脸,呵呵,专门打贱男人命根子。”
我看着杨姝将脸挡着,我扬手,可是我又助手了,我说,“滚吧,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打女人,尤其是你这样不知廉耻,卖弄风骚的贱女人。”
“是。”然后四处攒逃而走,我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大概是我这样狠绝了的模样让人觉得很害怕吧。
“妖女啊!”
“红瞳妖女!”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这样慢慢靠着地上哭泣找寻着什么的男人,我蹲下身,我的声音,如空灵一般,“傻子,你在找什么呢?”
“烁……儿……对……不……起……”
我流下了眼泪,我坐在地上,抚摸他的身体,可是他好像说完这句话便不动了。
我痛哭流涕,我拍打着他,我吼着他,“难道,过了这些年,你就只会给我说句对不起吗?”
可是无论我怎么拍打,他都醒不来。
我说,“司马凤晨,你起来呀,你就让他们一直这样欺负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懦夫,你起来啊!你起来啊!不要死!不要死!”
可是我怎么弄他,他都起不来。
我该怎么办呢?
司马凤晨,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我该怎么办呢?
“别哭了,他不爱你,只不过对你心生愧疚罢了。”
我抬头问带着银色面具的桃千韧说,“是吗?可是我感觉他很爱我,很爱很爱我。”
桃千韧冷笑道,“别傻了,傻瓜,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对我是个例外。”
桃千韧摸摸我的头,叹息了一声道,“值得吗?也许只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呢?”
“不,不是错觉,我感觉到他喜欢我,他是喜欢我的。”
“放弃吧,他死了,他?这样的男人会让你伤心难过一辈子的。”
“我甘愿,我甘愿!”我倔强地哭泣着,泣不成声,我巴着桃千韧的脚,我说,“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磕头。”
“烁儿,你这又是何苦,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之效。”他扇起了扇子,十分闲散道,白皙光洁的肌肤让人看上去十分神圣。
我不信,我依然扒着他的脚哭泣着,我说,“北国王爷,求求你救救司马凤晨吧,我知道你身上有北国救命回血的珠子。”
“好吧,烁儿,真拿你没有办法,你听好了,我只帮你这一次,而且我明日就要回北国了,后悔无期了,所以今晚我会救他,只是你不必醒,我救不救得回他,要看他的本事了。”
“谢谢。谢谢北国皇子救命之恩。”
桃千韧的心有些颤抖,可是他看见司徒烁儿如此诚恳,便不再为难她了。
直接抱起司马凤晨和司徒烁儿回了司徒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