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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很快,开学的日子就到了,李妈给李乐买了一个新书包和文具盒,又买了些铅笔、橡皮、田字格的本子给李乐装起来,背上小书包,去上学了。

刘庄小学在刘庄,整个大队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小学,离李家庄有点远,三年级以下的小孩都是由父母接送的,大点的小孩就几个结伴一起上下学了。刘庄小学是村里唯一一个两层楼的建筑,校园很大,从大门口到教学楼中间是一条宽宽的水泥路,正中间是一个升旗台。校园的院墙边种着一些花草,东边还有简易的篮球架和乒乓球台什么的,西边是一片空地,应该是操场和活动的地方。

学前班在校园大门口旁边的两间平房里,一共两个班,一个班三十个学生,每个班一个老师,交些简单的汉语拼音、数数什么的,一年学费是十一块钱。李乐到的时候,学前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了,今天说是来报名,大部分家长把孩子送来,让老师把孩子名字一登记钱一交就把孩子留在教室里了。猛地一下离开的家长,有的孩子兴奋的不行,满屋子的乱跑;有的却有些害怕,李乐看见一个小孩抓着他妈妈的衣服死活不松手,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李妈给李乐报上名,把李乐领到一班教室里坐好,交待好中午来接,就回去了。

桌子是很简单的长条桌,没有抽屉,坐的也是是长条凳,教室里放了三排桌椅,一排两个长条桌凳,每条上面坐五个小孩,小孩们挨着做好,一个中年女老师维持好秩序,站在讲台上说:“小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史国兰,大家叫我史老师就行了。以后大家每天上午和下午要和老师一起学知识、做游戏、唱儿歌,有些小朋友离开爸爸妈妈有些害怕,等中午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你们回家了,不要害怕。现在老师教大家唱一个儿歌好不好?”史老师很温和,很快安抚了小朋友们的情绪。然后教大家唱了一首《上学歌》,小朋友们跟着唱了几遍,中间状况百出,据李乐不完全统计,其中有四个尿尿的,一个拉臭臭的,还有六个要喝水,甚至还有一个要吃糖的,李乐发现那个要吃糖的居然还是熟人梁宽小朋友。一首儿歌总算唱完,突然,一个小孩突然就哭了起来,因为被同桌揍了一拳,而揍他的居然也是熟人裴大妮小朋友。老师拒绝了梁宽的不合理要求,批评了裴大妮,最后发现裴大妮、梁宽和李乐都认识,李乐看着又很乖,就把三个人调在一起,李乐坐到了裴大妮和梁宽中间,李乐心里眼泪哗哗流,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别人重生了都是风光无限,难道我就要沦为孩子保姆了吗!

中午李妈来接的时候看见李乐和裴大妮梁宽挨着,还挺高兴,觉得女儿不光有伴了也不用担心被别的小孩欺负了,李乐更无语了。

回家吃了中午饭,又被李妈送到了教室里,李乐看着自动粘上来的裴大妮和梁宽,第一次觉得重生也不一定是那么的好啊。经过李乐再三强调学前班是不发糖的,许诺自己有好吃的一定会分给梁宽小朋友;同时劝说裴大妮不要轻易打别的小朋友,不然史老师就会生气,生气的后果当然是如何如何严重滴;两个小朋友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总之下午平安度过了,虽然梁宽同学N次把鼻涕抹在衣服袖子上,最后衣服袖子变的明晃晃很恶心,但别的意外都没有发生,李乐很知足了很知足。

孩子之间是很容易打成一片的,没过些日子,大家彼此之间就熟悉了,梁宽和几个男孩子一下课就围在一起,你拍我一下我摸你一下,你跑我追嘻嘻哈哈玩的起劲极了。在史老师没发现的情况下,当然也是在李乐的积极掩护下,裴大妮用自己的拳头奠定了学前班一班的霸主地位,然后李乐发现基本天天裴大妮都会弄来些吃的,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酸梅粉,有时候是几个花生,有天居然还弄来一个包子,李乐用很惊奇的眼光看着裴大妮,裴大妮大方的分了半个包子给李乐,李乐傻乎乎的接过来一看居然是肉馅的,真难得,梁宽在一边口水的快流出来了,吸溜吸溜个不停,李乐黑着脸把包子给了梁宽,他毫不客气的用他那小黑手拿过去塞到嘴里没两口就吃完了,然后眼巴巴看着裴大妮,裴大妮眼一瞪,用鼻子哼了一声,梁宽老实的低下了头,李乐彻底无语了,混的太牛了!

学前班的生活很简单,每天上午学学拼音、做做游戏;下午一般教数数,然后唱唱儿歌或者讲个故事就能放学了;天气不好可以不去,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虽然每天坐那里很无聊,小孩都很吵,梁宽这个死小子太邋遢,裴大妮太能惹事,但是适应了也就好了,李乐心想。

因为教室在学校门口,经常能看见外面有村民经过,有的时候是扛着农具去地里干活,有的时候是赶着牛或者羊去吃草,还有一次见到一人牵着像毛驴一样的动物经过,村里小孩基本都没见过,刚看见的时候好多小孩嚷着说:看看,马,马!后来还是史老师看大家都想看,就把门打开让小朋友们在门口看个够,牵着毛驴的村民见一群小孩挤到门口看,也乐了,干脆停住让小孩们看,经过询问,才知道这不是马,是个骡子,虽然不知道马和骡子有什么区别,大家还是当个新鲜事围在一起议论。

史老师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不会强制的命令学生们干这干那,有时候看学生们坐不住比较无聊了,还会带着在门口玩一会儿。旁边那个班级老师叫张老师,也是个女老师,是个刚当老师的小姑娘,人很厉害,经常能看见她们班的学生因为不听话挨打或者在门口罚站,

这么一对比,大家就更喜欢史老师了。

有一天下午,史老师教了几个数字,又抽几个学生测试一下,看着没多长时间就要放学了,就让学生在教室里自由活动。裴大妮拉着李乐和梁宽几个小男孩趴在教室一角打纸卡,纸卡都是自己从家里找纸叠的,大部分都叠成正方形的,还有的叠成小三角的,小三角的太难把它打翻过来了,大家都不喜欢和用小三角的玩。

李乐的纸卡是用去年的挂历叠的,又厚又硬,几个小男孩都很想从她手里把纸卡赢过来。其实打纸卡是个很需要技巧的游戏,你得考虑从哪个角度打过去用多大力气能把它粘的翻过来或者让带起的风把它吹翻了,李乐打的时间长了,琢磨出小技巧了,基本上把几个男孩手里的好纸卡都赢过来了。虽然李乐上辈子都三十岁了,可现在身体才五岁多,还整天跟这些小孩在一起,时间长了真是被同化了,当小孩其实挺好的,又赢了一个,李乐乐滋滋的想着。

黄丽娜和几个比较爱打扮的小姑娘是不会像李乐她们一样和男生打卡的,人家一般都玩翻绳子、跳皮筋这种文静小女孩的游戏,几个女孩聚在一起可以把绳子从头翻到尾最后又翻回最开始的样子的。李乐去看过一次,玩的真好,她上辈子小时候应该也会,但现在的还没学会,因为裴大妮不爱玩,没人跟她搭伴,她一个人玩不了。

大家各玩各的,玩的正好。突然门口几个丢沙包的有人在大哭:“鹅、鹅,呜呜呜呜......”史老师赶紧从教室里出去一看,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只大白鹅追着拿沙包的小女孩跑,小女孩被吓哭了,一个劲地跑,鹅在后面伸长了脖子追。小姑娘一看见史老师,撒开腿往史老师这里跑,这下坏了,鹅也跟着跑进教室了,小孩们一看到处乱跑,呜哩哇啦的叫嚷着,教室里也乱成一团糟了。鹅被惊住了,嘎嘎的乱叫着飞上了桌子,一会儿教室里哭闹声就成一片了。最后几个接学生来的比较早的家长来了,一起把鹅从教室里撵出去了,才算安生了。

最先被鹅追着咬的小女孩吓坏了,抱着史老师一个劲地哭,好几个小孩也因为乱跑被磕碰到了;有个喂过鹅的家长说,那只鹅应该是谁家养的看门鹅,本来就比较凶的,估计是饿了,小孩玩的沙包里装的都是玉米粒,鹅一看就想吃,所以就一直追着拿沙包的小孩。

经过这次鹅袭击事件,小女孩们的沙包基本都改装沙子了,而且连着两三天没人敢去门口玩了,史老师倒是省心了不少。

慢慢适应了这种小孩子的生活,每天玩玩闹闹日子过的飞快。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小小的学前班也不例外。

天变凉了,李妈想着孩子上学了,老是穿男孩衣服不好看,就给李乐买了件长袖衣服,上面有小黄鸭子的口子,口袋上还绣的有花,虽然李乐看着有些土气,但周围人都说好看。这时候只要颜色鲜艳,有绣花的都是漂亮衣服吧,李乐有些无奈的想。穿着新衣服来到教室,史老师见了也说李乐今天特别漂亮,李乐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看到黄丽娜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黄丽娜是柳树底队长家的孩子,家里条件好些,穿的衣服都比别的小女孩洋气,平时都是别人羡慕自己。而且李乐整天和裴大妮混在一起,和黄丽娜一群不是一伙的,大家都是互不搭理的。今天李乐穿件新衣服,一下把她的风头抢光了,黄丽娜心里不痛快极了,李乐内心是个成年人了,哪能想到因为一件新衣服,会招惹别人的嫉妒。

下课了,史老师让小朋友们在教室里自由活动一会儿,梁宽和裴大妮在教室里到处跑着玩了,李乐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发呆,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李乐用手摸了摸,没感觉有什么,抬头一看黄丽娜从她身后走过去了。放学了,李妈接上李乐回家,到家吃饭的时候李奶奶看见李乐衣服后背上边不知让什么钩破了,划了一个两厘米左右的道子,李妈让李乐脱下来一看,以为是李乐顽皮挂到哪里了,心疼的把李乐训了一顿,缝补着还一个劲埋怨李乐。李乐想了想,应该是黄丽娜干的,一个小孩咋那么强的嫉妒心呢,李乐郁闷了。

第二天到黄丽娜时,李乐盯着黄丽娜看了会儿,黄丽娜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李乐一时顽皮心起,使劲盯着黄丽娜看了一会儿,黄丽娜眼神躲躲闪闪,李乐趁史老师不注意,对着黄丽娜恶狠狠的用手比了个砍头的动作,看着小女孩脸色一下就变了,李乐嘿嘿的乐了!虽然不能跟个小孩真的计较,但吓吓她还是可以的吧,李乐心想。

小孩都喜欢吃零食,李妈也担心孩子突然上学了跟在家不一样会饿着,一般都会买包小饼干,每天给李乐口袋里装上几块。这时候的小饼干一般是三毛一袋的甜饼干,算比较奢侈的零食了,也没有后来的饼干那么多的名头,就是拿面粉鸡蛋放了糖做成的,味道很好,李乐每次拿了饼干都会分给班里的同学吃。

裴大妮她奶奶重男轻女的厉害,上学还是她爸强烈要求的,要不她奶奶可不愿意让她这么早上学,还指望她在家帮忙看弟弟呢。所以一般裴大妮是没有零食可带的,不过裴大妮是少不了零食吃的。原因嘛,比如现在:几个小女孩挤在一起不知道在分什么,裴大妮往她们跟前一凑,什么也不说,就看看她们,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根麦芽糖。要说,大家多么怕裴大妮,这倒也没有,因为裴大妮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但是给过裴大妮零食吃的小孩要是被谁欺负了,裴大妮都会帮她的,李乐咬着裴大妮分的麦芽糖,心想,这算是变相的保护费不。不过,现在的麦芽糖这好吃,你看这叫一个粘牙啊,就这么一小条,能吃好一会儿。

梁宽家里条件不错,尤其是他爷爷还当着队长,送礼的总少不了的,这时候村干部权利很大的,分地、收公粮、宅基地、上户口之类的都归村里管,平时邻里纠纷都是靠村干部处理的,所以一般村民有个什么事找队长帮忙时都会送点礼。李乐见梁宽就经常带些不那么常见的零食到学校,有一次拿的是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次拿的居然是曲奇饼干,所以尽管梁宽学习不好,也不怎么讲卫生,喜欢和他一起玩的小孩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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