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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当梦魇来临时

“……接下来出场的是来自于西诺小镇搏斗场的斗士,号称刀斧手的桑帕!”随着传令官的声音响起,搏斗场里响起了观众们的欢呼声,哈里姆觉得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便伸长了脖子看着内场。

门慢慢地被拉起,一个头上带着棕色粗制麻布头套的男人出现在搏斗场里,他穿着一条紧身的短皮革裤,脚上穿着重装靴甲,上身也用几根皮革带绑着,将他那身几乎快爆开的肌肉给勾勒出一道道的束状线条来,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双刃巨斧,斧刃上反射出寒光,连观众席里的贵族富人们都会觉得心悸。

哈里姆想起来了,那个在斗士休憩院里和他们对视的健壮布套男人,哈里姆没想到指长的对手竟然是那个人。

看着那个戴布套者,哈里姆觉得那更像是刽子手,而非追求自由的斗士。最让人在意的是,即便不在场内,也能感受到那个男人带来的压力。

指长看起来很冷静,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也研究过对策。他听说过西诺小镇的刀斧手,知道他们不止是那里的斗士,而且也是那里的行刑人,真正的刽子手,死在他们刀斧下的人不计其数。

在指长看来,这些人只是懂得用蛮力去战斗而已。而他,是参加过军队的,也打过仗,有经验也有技巧。

帕桑来到指长的面前举起斧子时,指长以为只要先避开锋芒,等斧子落下后再找机会刺穿刀斧手的身体。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帕桑并没有让斧子落下,而是松开一只手掐住了指长的喉咙,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指长在地上翻了几圈,他开始意识到他的对手有多强了。只是他想不通,也没有空去思考自己的对手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可不论怎么说,这家伙并非只靠蛮力。

随着一声咆哮,指长见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落下来,他下意识地翻身躲开,随后顺着势头爬起来,踉跄地往右边跑了几步。

帕桑的巨斧砍空,地面被他劈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两卡姆外。他慢慢转头看向指长的背影,然后双手握住斧柄,青筋暴起的同时将巨斧拔了出来。

此时的哈里姆不禁屏住了呼吸,与之前见过的所有斗士比起来,这个男人拥有一股压迫力,连远在观台上的哈里姆也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看着那个人走向正在逃跑的指长,哈里姆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刀斧手就像是从冥狱里走出来的恶魔一样可怕。

帕桑并没有一直追在指长的后面,当他看到指长即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双刃巨斧甩了出去。

巨斧砍中了指长的腰肢,锋利的斧刃轻易地陷入指长身上的宽片甲中,也没入了指长的身体里,差点把他斩成两半。

指长的嘴里不断地吐出血沫,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战术对这个人来说,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就在刚刚,他还想着只要能和那个高个子拉开距离,就能找到他的弱点来攻击他,可是没想到,这人不论是头脑,或者是武力,都极为高强。

“呃!”帕桑双手抓住巨斧斧柄,将巨斧和斧子上的指长举过头顶,以此来展现他的强大。

欢呼声响起,但是在哈里姆听来却像是指长的哀嚎一样。突然之间,他觉得周围的人都变成了当年在伊森卡兹看到的那些冥狱魔物,它们全都渴望着这些血肉来灌溉他们那黑暗的心灵。

当帕桑举着颤抖的指长转了一圈之后,他猛地将斧子落在地上,将勾在斧子上的指长砍成两半,常/子与深红色血液一同溅洒在地,随后帕桑又抓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身子举起来,展示给所有的观众看。

当哈里姆看到帕桑像抓着一只小鸡的抓着指长的脖子,而他身体下面的断口处却垂落着一大堆的粉红色“长绳”,那时候,哈里姆毫不犹豫地转身,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观台。

“塔奇,你怎么先回来了?”老爹推开了房间的门,他看到侧卧在床上不断颤抖着的哈里姆问道。

“老爹,你难道没有看见吗,那个家伙,他轻而易举地把指长杀死了,”哈里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老爹,你得救救我,我不想像他一样,那太恐怖了!”

哈里姆说完就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阿里姆老爹没办法听清楚,不过他也知道,对于哈里姆这样一个刚接触杀戮的人来说,这里和冥狱没什么区别。

最后老爹还是离开了房间,这得靠哈里姆自己想清楚才行,因为他没得选择,而且老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哈里姆,哈里姆!”耳边响起了父王的喊叫声,哈里姆猛地睁开眼来,这么久了他仍然害怕着见到父王,他担心自己要是不快点起来的话,等一下又会被父王骂。

“父王,我在这里……”哈里姆从地上爬起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宫廷里,也不是在阴暗的牢笼中。

这里没有灰色的天空,也没有黑色的云朵,只有暗红色的天际和漫天的黑色薄雾,而远处,全是连绵不绝的红色大山,近处却是平坦的荒地和几颗枯萎的树。

“这里是哪里?”哈里姆问了一句,这里太静了,没有任何的声音,而且这里的气息令人害怕。看着远处的山脉时,哈里姆会产生一种联想,就好像那座山的后面躲着一只巨兽,正在偷窥着他。

“冥狱,这里是冥狱,哈里姆,这是我们最终的归宿,但是现在你来的太早了。”父王说着,他坐在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上,手中的剑抵在地上。

“冥狱,父王,这就是你以前所说的那个死亡之后必将会去的地方吗?”哈里姆环视了一圈,但是看不到半点活物存在,就连鬼魂也看不到。

“并不是你的,哈里姆,再怎么样也跟你没有关系,听着,你要去做的事是重振我们的国度,明白吗,你不能一直待在那个小地方!”父王抬起了眼睛盯着哈里姆,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我当然知道,父王,我正在,正在做呢。”哈里姆心虚的说道,看到父王正在看着他,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来,不敢与父王对视。

“你正在做?哈里姆,别想骗我,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父王说着站了起来,他举起剑,另一只手抓着哈里姆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看着我,哈里姆,看着我!”

哈里姆胆怯地抬起他的头,用害怕的眼神去看着自己的父亲,而他的父王却一把将他推开。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父王将剑插在地上,“你连乔伊的一根头发都及不上,哈里姆,你应该自己了断的,如果你没法重建伊森卡兹,那么你应该为自己感到耻辱,你应该马上就去死!”

随着父王的一声怒吼,远方的天空响起了闷雷,天空中聚集起一大团深红色云朵,但是却没有下雨,远处的山峰也开始颤抖起来,随后塌陷,巨大的影子从里面崛起。

“死,去死,去死……”父王的声音在哈里姆的脑子里回荡着,哈里姆痛苦地发出尖叫声,他紧捂着自己的双耳,转身看到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朝着这里走来。

“啊——”哈里姆惊醒了过来,耳边似乎还有声音回响着,哈里姆恐惧地爬下床,转身看着四周。

这里并非治疗院,而是给斗士们休息的房间。此时整个房间里除了哈里姆之外就只有基罗了,后者因为他的叫声而转过头来。

“刚刚你跑进来,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尖叫着。”基罗说道,他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因此而感到害怕。

“那指长和巴布林呢?”看着另外两个空空的床位,哈里姆希望之前看到的那场比赛也是一个噩梦。

“他们都死了。”基罗说着躺了下来,这对于哈里姆来说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是对于基罗来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哈里姆低着头没说话,有点难受是肯定的,但是在哈里姆心里,更多的是恐惧。死亡已经将哈里姆的内心笼罩,在他看来,后天的比赛就是他的死期。

“基罗,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掉那个魔法士吗?”哈里姆转念开始求助于基罗,他坐在床上,看着基罗,但是基罗并没有动过一下,也没有回答他。

哈里姆自讨了个没趣,他突然觉得有点烦,只想躺下来睡觉,但是突然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待在治疗院里才对。

哈里姆下了床,他要离开这个房间,他越来越觉得这里像是被诅咒了,自己在这里住的越久,离死亡就越近。

“你去哪?”当哈里姆拉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了基罗的声音。

“我要回去。”哈里姆直截了当地说道。

在他看来,基罗赢了也只是侥幸罢了,下一轮比赛的时候,搏斗场将会是他的坟墓。

“回去,你在说那个充满腐烂恶臭的牢笼吗?”

“并不是!”哈里姆觉得基罗说得有些过分了,他不想跟基罗争辩太多,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在你回去那里之前,先考虑一下。跟我来,我们可以对练一会,或者是你直接走人,等莱德去找你。”基罗说着坐起来,他微微抬眼,接着闭起眼睛,唱起了一段小曲,“当梦魇来临时,你需要的是克服它的勇气,但这勇气该从何来?”

哈里姆没有回应基罗,他只是离开了房间,但是没有关门。基罗睁开眼看到门大开着,嘴边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随后他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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