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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一次直面死亡

干渴,恶臭与无力,不断伴随着黑暗中的低语,在吕子明的耳边回荡。终于,躁动的精神于愤怒中苏醒,截然不同的世界也就此映入黝黑的瞳孔。

那是怎样的世界?又是怎样的风景?

吕子明不知,他只是一心想着从这灰蒙且破碎的线条世界中逃离。

没错,这是一个遍布着黑色线条,类似玻璃碎片的灰色世间。没有一丝它色,也没有丝毫生机,整个世间就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除了耳边不断重复的低语,就再无任何的痕迹。

“饿......饿......好饿......真的好饿啊!”

“灵魂......灵魂......想要吃......灵魂!”

“杀......杀......杀......鲜血与装饰......吞噬与成长!”

贪婪的饥饿声,将战后残留的疯狂消磨殆尽,无视耳边的话语,吕子明冷漠的探查身体的状况。

除头骨以外,全身骨骼近乎粉碎,且全身神经也尽数沦为装饰,不要说微微张开嘴唇,就是闭合眨眼,也有心无力。而这还不是最遭的,不知为何,战前已经用过餐的黑暗之环,却再一次开始躁动,将全身为数不多的血液及人性,开始疯狂的吸收。

“真是糟糕的身体啊!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谁救了我,沃格特也是他杀死的吗?”闭上双眼,静静的体悟胸口旋转的黑暗之环,吕子明好奇的想到。

就在这时,黯淡无光的房间,也随着嘎子作响的木门开启,钻进了一条微弱的灯光“啊嘞,醒了没?喂,大姐,你救的那个不死人已经苏醒了。”

“大姐?”借助亮光,吕子明眯着双眼,打量着门口之人以及此时所处的环境。

补丁遍布的皮甲,老茧与刀疤交错的面容,昏黄的油灯之下,散发恶臭的源头,也在其身后流淌的臭水沟中激烈的翻腾倒转。

哒,哒,哒!舒适的拖鞋在急促的步伐下,与苔痕覆盖的地面不断相撞,而随着门前男子尊敬的退让,一位身着热装,吊儿郎当的银发女子,也把玩着手中的铁爪,半靠着门框惊讶道“噢哟,没想到这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活下来,果然,我还是太低估不死人的能耐了。”

斜眼盯着门口黑线密布的女子,吕子明想要苦笑,却无能为力“多谢你的夸奖,不过这么严重的伤势毕竟不是装饰,也许再晚个几分钟,和你会面的可能就是我身上无用的绷带咯!”

“切,让人羡慕的天赋。”收起懒散的态度,女子握紧手中的铁爪,慢慢朝床上干尸般的吕子明走去“丁是丁,卯是卯,一码归一码,既然被我帕丽丝所救,那不管怎么样,你,都欠我一条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又何况是我这条宝贵的小命呢?”泛着寒光的爪刃让人毛骨悚然,借助如红宝石一般闪耀的眼眸,欣赏着那干尸般倒映的熟悉面孔。

听到吕子明的回答,帕丽丝满意的点了点头,留下一道倩丽的背影,转身离开“既然如此,你随意吧!”

咔咔咔!生锈的门轴发出一阵刺耳摩擦,随即便像北欧神话中的巨狼斯库尔,吞噬光明的同时,也将吕子明那弱如残火的生命,一同带进了漆黑的腹中。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真让人恶心啊......”话音飘荡在肮脏的木板床上,但他的主人却再也不见踪影。

......

发不出丝毫呻吟,喉咙里似乎插着一根腐朽的树枝,全身上下甚至连一块能感受的部分都不存在,手脚至末端开始粉碎四散,似乎只有心脏和那漆黑的圆环,才称得上是活着的器官吧。

然而明明身体已无任何机能可言,但冰冷的痛楚还是沿着熟悉的规律持续运转,即使仅剩下千穿百孔的心脏,只要还在挣扎的残喘跳动,痛楚也都将持续下去。

从不见天日的漆黑深渊到阳光普照的温暖大地,再由黑暗到光明,一切的一切,像极了婴儿诞生的过程。细胞的分裂,骨头的系连,神经的接合,血液的循环,全部都在清醒意识的注视下,一点一滴慢慢成立。

在未知空间复原的崭新身体,也在灵魂痛觉的刺激下睁开双眼,而那残破又熟悉的建筑也再一次映入黯淡的眼眸。

“......这里是,那里?”迷茫的观察周围,不由分说的鞭挞着沉重的身体站起,看着身旁微弱又温暖的篝火,迟迟未归的理智也脑壳中清醒“我这是在,传火祭祀场?”

吕子明像是做梦一般盯着自己白皙的双手,愣了愣,随即准备进一步回顾脑中零散的记忆时,两侧的太阳穴却同时闪过一阵剧烈的抽搐“额,啊......头好晕!”

扶着像是宿醉的身体,一阵踉跄之后,才堪堪稳住。休息了片刻,扒下布满血污的绑带,穿上储物柜取出的衣物,吕子明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看着黑暗之环的所在地,喃喃自语道“奇怪,这玩意怎么现在就消停了,前些时候不是很躁动吗?而且,那些黑色线条也看不见了。”

摸了摸毫无异常的双眼,吕子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嘶,难不成,每一个不死人临死前都会那样吗?还是说只有我?”

“啊~啊!看来我猜的没错啊!”篝火的异动,以及吕子明突然出现的灵魂之力,怎么也瞒不了身为守门员的李凯尔特。看着蹲坐在篝火旁思考的吕子明,李凯尔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便兴致阑珊的走了过去。

“喂,小子,看来你的旅途终于受到挫折啦!”掏了掏耳朵,李凯尔特坐在吕子明的对面,幸灾乐祸的问到。

强忍着心中的疑问,吕子明瞟了眼李凯尔特,拍了拍屁股的灰尘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大叔,如果有时间嘲笑我,不如找点正事做。”

一挑眉头,腰间爱剑出鞘,李凯尔特盯着吕子明重生后白皙的脸庞,不屑的冷笑“呵呵呵,你难道不知道,落井下石是快最便捷的方式吗?”

心中一惊,防备瞬间提升,吕子明使劲攥紧双拳,让全身肌肉进入战斗状态,随后警惕的看着李凯尔特,装作无所谓的说道“嘛,你可以试一试。”

嘴角扬起,散发强烈杀意的剑身,闪过一丝寒芒,看着装模作样的吕子明,李凯尔特残酷的舔了舔嘴唇“没有武器保护的不死人,就是一只绵软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浓厚的杀意令人喘不上气,吕子明眼中的凶光也越发大作,一边暗暗准备激发令咒,强化疾风步对敌,一边嘴上也不甘示弱的强势反击“......无害的羊皮之下,也许会是残暴的孤狼......你说是吧,大叔?”

双方间的气氛下至冰点,就连中央温暖的篝火也无法将其融化,而随着对峙的持久,攥紧的双拳也被冷汗浸湿,而就当吕子明准备先发制人之时,引人注目的长剑也被收入了鞘中。

敲了敲有些僵硬的臂膀,李凯尔特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玩笑就在此打住吧!毕竟战斗什么的,已经不适合我了。”

听闻,眼中的警惕并无消散,因为吕子明可以肯定,李凯尔特方才的杀意绝对是真的,只要吕子明有任何破绽,他也绝对会一剑刺来。

见吕子明毫无动作,李凯尔特耸了耸肩,自顾自的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把平凡至极的长剑,轻轻擦拭道“正义跟虚荣的力量相比,本来就是逊色而苍白的。不需要任何神光的点缀,不需要浮华的装饰,只是由单纯的博爱与谦卑组成。”

“excuse me?”一脸问号的看着才气满满的李凯尔特,吕子明感觉自己被一群问号黑人给包围了。

斜眼望着吕子明,抓住手中的剑鞘轻轻抛出,李凯尔特语出惊人的说道“好吧好吧,为了表达刚才的歉意,这把剑就以一万灵魂点的价格卖给你,如何?”

【苍白的正义,武器品质:完美,强化程度:0】

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长剑,吕子明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大叔,这可是完美级的武器耶,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躺在台阶上,李凯尔特不耐烦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赶紧还给我滚蛋。”

“要,要,当然要啊!”一甩指尖,一万点灵魂点划出,深怕对方反悔,吕子明抱起剑鞘小跑离开。

盯着吕子明离去的背影,李凯尔特轻哼一声,翻身睡去“......希望你不要埋没了这把剑!”

来到传火祭祀场的另一边,吕子明便迫不及待的拔出剑身,开始熟悉它的性格特点。要知道,每一位绝世剑客入门的第一步,都是从掌握自身佩剑的起点出发。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挥砍,都让剑身的重量长度,死死的刻在吕子明的脑海里,而当真正达到如臂使指之境时,却已然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了。

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苍白的正义收入鞘中,正当吕子明准备转身离开之时,一阵私密的对话也映入了耳中。

“......佩特鲁斯,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我那边可是已经把机关准备好了。”

“嘿嘿嘿,你就放心吧罗特雷克,消息已经传到那个小丫头手里,接下来就只需要静静等待,瓜分人性就好了。”

“哼,希望如此!”

哒哒哒!猫着腰,静候对方离去,待没有任何声响反应之后,吕子明着才小心的走出废墟石碓“机关,小丫头,瓜分人性?看来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咯!”

“不过这都和我没有关系,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早点回到洛尔木城,和阿尔托利亚她们汇合!”深深望了一眼对方离去的方向,吕子明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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