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直觉那几三个人的死没这么简单,不禁抬起了头,认真的听了起来。
“第一个死的人,是强拆队的刘有,在经过一栋正在修建的房子的时候被从上面掉下来的一根铁棍直接插进了背脊,贯穿了他的整个身子,当场死亡的。第二个死的人,叫王大山,是被烧死的。”
“怎么烧死的。”云洛问。
“听说睡在家里的炕头上,炕下面起火了,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烧死了。王大山是个单身汉,起火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直到火光弥漫了出来,才有人报了警。但是消防员赶到的时候,人早就被烧成灰了。第三个人是前几天死的,叫张全国。”玉岚喝了口热豆浆,暖了暖身子,继续说道:“听说是死在家里的,还是他老婆发现的。他死的时候听说是整个人都跪在马桶边儿上,脑袋都扎进了马桶里,给溺死的。还真是邪门儿的很,就连警察都不大想管这件事儿。这不,张全国的尸体,昨晚上才出殡下葬呢。”
聂瞳咬了口油条,“昨晚上?该不会就是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的那队人吧?可是,埋个人跑那么远干嘛?”
玉岚说道:“这埋人也是有讲究的,老祖宗的东西,不可不听。只要坟头好,哪怕是走上十里地,也是要走的。”
云洛点头,“只不过现在城里基本上都是火葬,也不讲究入土为安这种说法了。城市越加发展,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的风水宝地,灵山宝穴,都已经荡然无存。人们也更加在意生前的享乐富贵,对于身后事,倒没那么看中了。”
“阿洛说的对,现在这个时代,保留着最原始纯粹的文化的,大多是这种落后的农村或者小乡镇了。”玉岚说道。
“那今天死的人,也是拆迁队的人吗?”聂瞳看了眼外面询问。
玉岚摇了摇头,“不清楚,等你们吃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恩。”
要说平口村的这个拆迁队,算起来也不是什么政府人员,而是编外的人员。因为玉岚隔壁那家的房子历史由来已久,已经算是个老房子里。里面只住着一个老奶奶。政府规划新的建设,觉得这个房子影响市容,所以就想要拆了,重建,做成别的门面。但是这位老奶奶死活不肯,于是就发生了强拆和钉子户的典型事件。可一个老年人怎么能抵得住这么多的彪形大汉,拆迁大队的那几个领头的更是对老人动了粗,将她撵了出去,把房子给强拆了,把那老人家给气得直接进了医院。由于那个老人无儿无女,也只享受着国家政策的补贴,那点儿补贴根本不能够医院的治疗,所以目前也就还在医院里躺着。
从那栋房子被拆迁后,这个村子里,才开始发生了这一件一件的离奇的死亡案件。更巧合的是,死的人都是当初强拆房子的人。这样一来,这事儿在人们口中就传得更加邪门儿了起来,都说是动了那房子的风水,所以他们这是报应。也有人说,这个地方原本是镇着什么厉害的鬼魂,现在被放出来了,所以出来找人索命。这些个传言在村子里的人们口中一传,那是绘声绘色,说的一个比一个真实,就跟亲眼见到似的。
所以这段时间平口村一到了晚上,几乎见不到人出没,也没有什么车敢往这边开进来。另外一个跟往常不同的地方则是,到了晚上之后,家家户户的狗,叫的比从前更凶猛了些。
白天的平口村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该开门儿做生意的做生意。由于昨晚下了一场雪,今天整个平口村都被铺上了一层雪白,让整个村镇看起来都更加的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气息。但其实不然,平口村所属于平谷镇,随着社会的社会发展,平谷镇早就步上了现代文明的步伐,四处可见现代城镇建设,不过平口村这个地方,兼具了城市和乡村土地利用性质,属于城市和乡村的过渡地带,也就是城乡接合部。所以强拆的事件频频发生,也没什么人进行管制,甚至很多时候,当地的政府都默认了这一行为。
灵知对哪儿都好奇的看看瞧瞧,平口村还没有完全被城市化,所以空气也更加的清新,灵知的心情也显得极好。
“大魔王,我估计那些人说的没错,应该是那栋房子的风水被破坏了,所以里面镇压的恶鬼被放出来了。才开始不断的杀人。”灵知说道。
云洛点点头,“有这种可能。”灵知所说的有一定的依据,很多时候一个房子的建造是可以镇压住一些原本留在房子中的恶鬼的。这个道理就跟之前穷奇事件中刘文礼动了城北监狱的风水格局,导致保护监狱的神兽无法出现的道理一样。
“这村子的变化还真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聂瞳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边走边说道。
玉岚失笑,“毕竟二十年了,你们看我都这么老了,更别说这个地方了。”
越来越近的哭丧声忽然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几人相视了一眼,朝着哭丧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传出哭丧声的是一家杂货店,那家店面外面布满了白绸和花圈,店铺里面布置成了一个灵堂,停放着一口棺材。屋子里有老有小,都在不停的哭泣着,而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道士一样的人物,手里拿着一本书在不停的唱念着什么。那抑扬顿挫的调调听起来应该是什么经咒。
“咦,死的人是他?”玉岚轻声疑惑道。
听出玉岚的奇怪,云洛不禁询问道:“怎么了?”
“这个人不是拆迁队的人啊,说起来这个死的去叫唐波,是这个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不检点的主儿,经常背着他媳妇儿乱来,带着一些女人到我的旅店里开房,还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否则他就叫人来砸了我的店。”
灵知撇了撇嘴,“那看来是恶有恶报。”说着就往里面瞧了一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云洛,正要说什么,却见云洛也看向了她,冲着她摇了摇头。灵知才把要说出口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玉岚感慨道:“哎……命运无常,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人听见了玉岚的感慨,凑了过来,悄声说道:“听说是自杀的,他突然发疯了似的,拿着刀子往自己身体里捅。把自己给活活捅死的……都说啊,是见鬼了……”
一听到这话,几人的背脊忽然一凉,这个人是附近的邻居,玉岚也认识,问道:“自杀?这个人不像是自杀的人啊……”
那人叹了口气,“诶,都说了,是见鬼了。不然这个唐波又怎么会自杀……以后啊都要躲着点儿他们家的人走,指不定都不干净……”
云洛看了下屋子里的那口棺材,和哭成一团的人,眸子微微眯了眯,转身说道:“我们走吧。”
离开了唐波家,几人便继续往前走着,只是似乎大家的心情都没有刚出来时那么愉悦了,尤其是玉岚,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郁郁的不说话。
倒是灵知靠近了云洛的身边,“那个人死的有点不正常啊。”
还不等云洛说话,聂瞳率先说道:“不正常倒是挺正常的。”
聂瞳的话让灵知脑子一时没拐过弯儿,“啥?不正常倒是挺正常的?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聂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的意思是说,不正常,倒是挺正常的。”
灵知还是不懂:“你会不会说人话?”
聂瞳气极:“我……明明是你听不懂人话。”
“那你说什么正常不正常的?!”
“…………”
对于俩人的吵闹,云洛早就习以为常了,根本没在意,而是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玉岚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被惊吓到了,但是俩人吵了两句后就大概摸到了他们只是在日常斗嘴,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没必要担心。也跟着云洛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向云洛介绍着现在的平谷村的风土人情。
“你们离开的这二十年,平谷镇的变化很大,我们村子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那个山坡的后面是修的铁路,那边新建了几家大型的工厂。平谷山也被开发成了一个旅游的景点,虽然去旅游的人并不太多,不过也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在几年前,山上修了一座供旅人休息的庄园。不过这个季节基本是不会有人去的,山上温度太低,因为距离居民区太远也没有供暖……”
玉岚高兴的不断为云洛讲解着,把平谷镇这二十年的变化都一点一滴的告诉他们。
云洛也仔细的听着,一边听一边偶尔插上一两句嘴。
“我记得,以前,这个地方还没有公路呢。”
“是啊,阿洛,以前这儿全是泥巴路,你嫌脏都不愿意出门。就算要出门,也是让聂瞳去给你牵一匹马来,你才愿意骑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