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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惊人往事

我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要说的话告诉了表哥:“哥,刚才去阿莫哥家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怪。”

“什么?!”表哥听到我提到了阿莫哥,明显是非常震惊的样子,表情立刻就不对了,话的声调也高了好几倍:“阿莫,你刚才说你去阿莫家了?你见到阿莫了?是不是?”

“嗯。”我应了一声。

表哥一脚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半响都不说话。

过了一阵,他掏出一支烟来抽了起来。

过去表哥是不抽烟的,在我家的那几天也没见他抽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很显然被呛到的样子,咳嗽几声说:“这是客户给的烟。”

我说:“既然不会抽就别学啊,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是怎么了?你去我家的那几天,其实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然后跟你说以前的事你也一直回避,今天我提到了阿莫,你怎么反应那么大?”

表哥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逃避了,解答了我的疑惑。对我说起了十几年前的往事。

十几年前的那个暑假,和阿莫哥带我去山上探险的那一次,表哥和我猜的一样,他是为了面子才硬着头皮进山洞的。

平日里,表哥和外婆呆在乡下,外婆早就调交代过他,千万不要去山洞,连那座小山都最好不要靠近,光秃秃的小山和别的山不一样。

表哥说,那座山变得越来越大了,按理说不应该这样,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山,每一次下大雨都会有山体滑坡的现象发生,山应该变得越来越平坦,越来越小,不是吗?可是那座山却越来越大。

那个晚上,他和阿莫哥进了山洞,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葫芦,而且山洞好像又深又长,走也走不到尽头的样子,当他们真正开始感到害怕,想要往回走的时候,现在却越来越不对劲,山洞里的泥巴软软的,温热的,整个洞那里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拥挤,好像在缩小一样。

忽然,山洞就开始坍塌,表哥拽着阿莫哥拼命的往外跑,但是就要到山洞口的时候,表哥先跑了出来,而阿莫哥却没能够幸免于难,他的半个身子被山洞压住了。

当时阿莫哥被砸的浑身是血,先前软软的温热的泥土却变得好像重如千斤,阿莫哥奄奄一息。

表哥只是被泥土埋住了一只脚,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就把脚从泥巴里拔出来,毕竟是坍塌的山洞,又不是陷入沼泽地,泥土根本就是死的,不可能会因为挣扎,而变得具有吸力。

可是当时表哥的感觉就像是掉入了沼泽地,他越挣扎,那些泥巴的吸力越大,好像想要吞噬表哥,泥巴变成了会活动的嘴巴,含住了表哥的一只脚,又拼命的把他往里拖,同时,烂泥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不过多时就吞掉了他一整条腿。

更恐怖的是,表哥觉得裹在自己腿上的那些烂泥,就好像一条舌头,一条带刺的舌头,或者说你头像是有腐蚀性似的,裤腿都被拽掉了,腿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疼起来。

表哥拼劲了全力才把自己的腿从泥巴里拔出来,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救阿莫哥了,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阿莫哥泥土吞噬。

当然那时候,表哥也想到了我,他们进山洞之前,明明是叫我在山洞口等着的,但是四下里却看不到我的踪影,表哥急得快疯了,到处找我,大喊我的名字,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就在表哥觉得绝望透顶的时候,压在阿莫哥身上的那些泥土逐渐的褪去,阿莫哥躺在地上,好像没了半条命。

当时的表哥十二三岁的样子,一个少年看到自己的同伴变成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阿莫哥回家。

一路上,表哥焦急的呼唤阿莫哥的名字,阿莫哥根本没有回应,他的嘴里不断地吐出一些黑色的血液,那些血浓的就像泥浆一样。

终于,表哥把阿莫哥背到了家门口。

阿莫哥拼命挣扎着,要从表哥背上起来,阿莫哥说:“无论如何,你都要让我自己进去,我们一起出来,我现在这样子回去,家里人肯定要怪你,这里是脱不了关系的,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她太厉害了,肯定要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我自己能进去的。”

阿莫哥是很讲义气,表哥也不差劲,他当然不会同意阿莫哥这么做,但阿莫哥几经坚持,一定要自己回家,表哥架不住他这么固执,只能同意了。

阿莫哥还叮嘱表哥:“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和其他人提起,绝对不能!”

表哥又同意了。

表哥就看着阿莫哥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爬进了屋里,这也难怪,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正常得了呢?能爬回去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表哥对阿莫哥的这种仗义非常的感动,他没想到这件事发生后,阿莫哥伤得那么重,却一心还是替自己考虑,当时表哥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跟阿莫哥当好兄弟。

之后表哥就回家了,发现我还没有回家,他慌了神,又不敢告诉外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真真是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外婆出去找我,表哥也吓得尾随其后,只想赶快找到我。

幸好没过多长时间我也回去了,他才放下心来,而他和阿莫哥之间的秘密,他却绝口不提。

其实作为一个小孩子,那么大的事情,心里多多少少都害怕,阿莫哥自己不说,表哥又怎么敢主动跟大人讲呢?更何况外婆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不要去小山玩。

因为保守着阿莫哥的秘密,表哥内心也备受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一方面,阿莫哥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保守秘密,他不想背叛兄弟,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阿莫哥会因为这件事情留下后患,假如不告诉大人的话,后悔莫及。

但最终,表哥还是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包括我。

我问表哥:“为什么今天你肯告诉我这些事?”

表哥说:“阿莫那次受伤后就瘫了。”

我感到非常的震惊,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阿莫哥坐在椅子上,他还对我说话了,我不知道他到底伤到什么程度,可是我想如果他真的伤的非常严重,他父母又是为什么会丢他一个人在家呢?

表哥告诉我,那次阿莫哥被伤到了脊柱,加上当时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伤势非常的严重,成为了一个植物人。

植物人不可能坐的起来,还可以说话,难怪表哥听我说见到了阿莫哥,他会那么震惊。既然阿莫成了植物人,我的判断当然是更合理了,他父母一定是守在他身边的。

表哥还说,自从那一次以后,阿莫身上经常脏兮兮的,也许是因为长久卧床的原因,流出的汗水和身上的污垢,混成了泥一样的东西,啊,阿莫哥的家人经常给他擦身体,可是身上的污垢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于是村子里流出一个传言,阿莫下雨天跑出去玩,又恰逢鬼月,所以不幸被泥鬼缠身,成了一个怪物。

到后来,这个流言不断的发酵,有人提出来要除掉阿莫,说村民不允许一个怪物呆在村里。

村民对待阿莫的态度,让表哥更加的内疚,同时,表哥也更不敢说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害怕自己也被村里人孤立,他不想连累家人,更害怕阿莫哥的家人来怪罪他。

表哥说:“今天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了,这十几年来,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感到万分的痛苦,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我问:“那阿莫哥再怎么样了?”

“一直都没有恢复,一直都是个植物人,他们家根本不管外界的流言蜚语,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阿莫,悉心地照顾,他希望他有一天能复原,为了这件事情,他们家几乎和村民断了来往,凄惨的生活着,而且也搬离了以前的那个屋子。”表哥说,“所以刚才你说你去了阿莫家,看到了他,我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我的的确确是看到他了,告诉我那天晚上泥土压在他的身上,很重。”我说。

“前几天我去看过他,他还是那样子,我可不相信村里的那些传言,根本没有什么泥鬼,他就是病了,受了伤,总有一天他会康复的。而且最近她爸爸也把他接到了医院里,父子俩都在医院呆着,所以说植物人在医院也没什么用,可是他爸一直都没有放弃他,如果不是因为治病治得倾家荡产,可能他爸一直都不会让他出院,最近好像又凑了些钱,又回医院了。”表哥说,“这几天,我有一批货的尾款正好可以收,收到了,我会送去给他们的。”

表哥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都噙着泪水,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懊恼,也很惭愧。

我问他:“只有阿莫的爸爸在管他吗?阿莫哥的妈妈呢?”

“死了。”表哥沉沉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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