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对,她这都是在想些什么。
慕容婉晃了晃脑袋,在看到大师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她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大师兄……”她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他的身边,站在丸子的身后,悄悄地揪了下丸子的小辫子,俯身咬着牙低声道,“等回去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丸子:…………
然后她将视线转到那位趴在大师兄的腿上的小姑娘上,只见这个小姑娘胖嘟嘟的很是可爱,尤其是她那粉嫩粉嫩的小脸蛋,真想用手指戳一戳。
小姑娘还是三四岁的模样,这样被人盯着看,尤其是被自己未来的娘亲盯着,小脸蛋儿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到最后实在是不好意思,别过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师兄嗫嚅了声,“爹爹……”
这次慕容婉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小姑娘喊这位“大师兄”是爹爹,而不是她耳朵出现毛病听错。
“大师兄……”她手指向那个小姑娘,神色复杂得很,“为什么她会喊你爹爹?你……难道……”
“我难道什么?”他低眸看向自己腿上的小女孩,目光依旧是宠溺得很,没有半点身为修道之人却有个女儿的慌乱之色,他不应该感到慌乱吗?
思忖间,大师兄又将视线看向她,淡笑着问,“婉儿师妹为何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难道你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说吗?”
慕容婉终究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大师兄,哦,不对,你不是我的大师兄,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接近我的?你有什么目的?”
两人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若是他要伤害她,机会多得是,以他的能力,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想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你不是我的大师兄,不然刚才大师伯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敢见他?你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长的时间,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关于我和相公之间的事情?”
大师兄轻笑出声,“我若不是你的大师兄,那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慕容婉的眉头深深地蹙起,她看了看旁边的丸子,丸子错开她的视线看向别处,紧接着她又看向眼前的男人,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应该不会伤害我,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利用的地方?”他上下打量她几眼,不紧不慢道,“既然我知道你和你相公之间的事情,那你觉得我跟你相公应该是怎样的关系才能了解得这么多?你说,如果我现在将你给抓起来威胁他……他会不会中这个圈套呢?”
“不会的。”慕容婉非常肯定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哦?这么肯定?”
“如果你是坏人,丸子肯定会立刻通知我。”
说罢,她看向想要溜走的丸子,拽住了她的领子问,“你想要干嘛?”
丸子笑笑,“姐姐,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找吃的。”
慕容婉冷哼声,“在找吃的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下,他到底是谁?”
“姐姐,我……我……”丸子偷偷地看了眼男人,“你自己都认不出来,还要问我吗?”她说完后立刻眨眼睛,又动了动嘴皮子,但没有发出声音,只用唇形示意了两个字:哥哥。
“我不信。”她转过身子,背对着这几人,声音莫名透出一股凄凉,“他不是有儿子吗,什么时候变成女儿?若真的是他,他瞒着我这么长的时间,我也不要原谅他。”她说完后立刻逃走。
真的,她真的不能原谅他瞒着她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他对她不是真心的吗?不然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瞒着她?他为何,要以别人的身份陪伴着她?是不是想要等到她的孩子出生后,带走孩子就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慕容婉此时的五味陈杂心情像是无论谁都开解不了。
她再次一路狂奔起来, 情绪看上去比刚才还要更加严重。
等回到圣泉旁边的时候,大师伯的身影已经消失,慕容婉来泉水旁边的大石头坐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腿间,伴随着低低的抽泣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现在是在干嘛。
禁地里不会下雪,就算是再冷的天气也不会下雪,连下雨都没有,顶多就是刮几阵冷风,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到底是有多久,总之她觉得自己好委屈,真的好委屈,所有人都将她当个傻子一样耍,她应该听师傅的话,绝对不能动情,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状况。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有种叫做绝望的东西像是正从心里一点一点地往全身蔓延,慕容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正当她心里压抑得要命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向她走近,然后在她的身边坐下。
她能感觉得到有人靠近,但她没有抬头。
“呜……呜呜……呜呜呜……”
一声比一声更加让人心疼的声音,坐在她身边的男子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似是在抚摸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但除了眼神的炽热,他并没有说一句话。
慕容婉不知道自己哭乐多长的时间,哭声停止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已经由摸着她的脑袋变成轻拍她的后背,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多一分力量她会疼,那样他会跟着心疼。
等到情绪彻底恢复后,慕容婉微微地抬起了脑袋,几缕银色的发丝立刻撞入她的视线,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银色长发,迄今为止,她只见过一人是这种颜色的头发。
只这么一眼,她便不愿意再看到,于是转过身子,那只原本轻拍她后背的手落了个空,尴尬地定在半空中,就好像男人脸上的表情,同样也是那么尴尬。
“唉……”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那语气,她熟悉得很,而这次飞扬没有再故意隐藏自己身上的味道,她几乎是在自己停下哭泣的时候,便闻到了那种强烈的,专属于他的气味。
不是那股味道太大,而是她和他有过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接触,所以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