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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家园破碎——百亿资产遭重创(1)

由于这场特大地震的震中距离绵竹汉旺实在太近,整个“十里东汽”又刚好处在龙门山脉的断裂带上,它所造成的巨大破坏和损失可想而知,给企业与社会带来的严重影响也难以估量。这些都在全国上下众多媒体的采访报道中显露出来,引起了世人瞩目、举国关注,受到了党和政府的深切关怀。

《南方周末》记者李红兵当时是这样报道的:

5月13日上午11点45分,一队由七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东汽大门,然后直接驶向一栋已经坍塌的四层黄色小楼。这栋建于1980年代的四层小楼,与这里众多倒塌的高楼大厦相比,外表并无特别之处。然而,它却是东汽最核心的资产和设备所在地——东汽叶片厂。东汽生产的汽轮机年产量能达到2800万千瓦的世界领先水平,正是仰仗着这里高技术水平的叶片生产。地震来临的瞬间,这栋四层小楼里有60多人上班,除叶片厂厂长等30多人侥幸逃脱外,另外30多人全部被埋。

张志英正在废墟前等待这群神秘的客人,温家宝总理从面包车上下来了。此时,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所有人都是一脸凝重。张志英先详细作了情况汇报,当他谈到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非常惨重,可能难以按时完成企业全部订单之时,总理极为关切并对周围的人特别强调:“现在距离地震还不到24小时,目前最紧迫的是救人,救人第一。”说完这段话后,总理沿着叶片厂旁边的山路,继续往上走了十几米。当时,距离倒塌的叶片厂最近的图书馆大楼已经倾斜了一米多,随时可能倒塌。但是总理并没离开,继续查看灾情。下午1点,总理停下来,站在山路上又对大家讲了一段话:“灾情很严重,但东汽只要有人在,只要有自己的一双手,就能把东汽重新建起来。”之后,总理开始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路慢慢步行。这时候,很多人已经知道总理来了,大家纷纷往总理身边靠拢,许多汉旺镇的居民也赶了过来。总理拿起了话筒,开始对大家讲话。当时,汉旺镇的六万人估计已有一万人遇难,镇上居民人心惶惶,此时见到总理,群情激奋。总理向大家表示:“必须家园破碎——百亿资产遭重创把救人放在首位。”讲话时总理的手不断抖动,眼里满是泪水。他还特地向大家表示:“一定要把最好的装备尽快运到这里,一定要救出更多的人。”总理走后,随着搜救的继续,死亡数字天天都在增加。遇难者包括几十名具有高级职称的技术骨干,东汽元气大伤。尽管在后续的三天里,又有一些人被从废墟中救出,但到5月19日,仍然有数百人被埋。最令人揪心的是,自5月16日起,从东汽厂区中抬出的活人越来越少,需要搜寻清理的废墟又实在太多……

《四川党的建设》记者陈晖闻讯前来采访报道:

东汽位于汶川大地震的重灾区绵竹市汉旺镇,地处龙门山脉的地震带上。“那一刻真是震耳欲聋,天昏地暗,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东汽宣传部副部长刘志前永远忘不了地震发生时他们刚从办公楼内跑出来,就看到眼前车间不断倒塌的惨状。“那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42年艰苦奋斗,十里东汽、汉旺的东汽总部几乎被夷为平地。” 隶属东方电气的东汽是一座拥有总资产127亿元、核心制造能力2800万千瓦、年工业总产值超过120亿元的现代化企业,主要生产火力发电、核电、风力发电和燃气机。位于绵竹市汉旺镇的东汽总部,是建厂42年的“三线”企业,拥有全国汽轮机三分之一以上的生产能力,也是东方电气的核心企业和重要利润来源之一。“地震导致东汽汉旺总部的生活区总住户5000多户、总面积达30万平方米的居民楼百分之百损毁。”东汽抗震救灾指挥部郝宪勇说,除了生活区的住房,85%的厂房垮塌或成为危房,生产设施遭到严重破坏。人们粗略估计,公司直接损失50亿元,间接损失100多亿元。

当时来现场采访的《 广州日报》记者柯学东、窦丰昌、何涛报道:

“东汽在绵竹汉旺总部广场上的大钟永远地停在了下午2点28分。具有象征意味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东汽在汉旺的时代也终结了。汶川大地震,东汽在汉旺镇的80%的厂房倒塌或受损,1000名工人失踪,初步估算直接经济损失50多个亿。在那以后的11天内,温家宝总理、李克强副总理先后到东汽受灾现场视察。在汶川灾区,还没有哪一个企业像东汽这样被国家领导人如此牵挂。绵竹龙门山脉的汉旺镇,离此次大地震的震中汶川直线距离仅有30公里,东汽总部就建在这里。5月12日成为东汽人心中永远的痛,在短短几分钟内,东汽汉旺总部就遭受重创。提起当时的一幕,东汽党委副书记朱贤滨记忆犹新:“地震时职工们正在正常上班。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厂房就开始了剧烈震动,瞬间绝大部分工厂房顶坍塌。”

东汽党委组织部干事朱海英一家两代共有10位东汽人,她在地震后跑出办公大楼时,整个厂区已是满目疮痍。特别是东汽中学,倒塌后埋了200多名学生。她的妹妹朱海燕是东汽技校的老师,地震时在储运车间上班,倒塌的梁柱砸断了她两条腿,被同事紧急送往医院。但地震后通信中断,朱海英并不知道妹妹的情况。她和父母以及其他姐妹把德阳所有的医院找了三遍,就是找不到妹妹。 13日,朱海英和家人听说绵竹中医院有几具遗体,她急忙赶过去看,朱海燕就在其中。“海燕两腿都不见了,眼睛是睁开的,太惨了。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在火化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同事,我知道他们都失去了亲人。但很多人待火化一完,就去救灾现场救人了。”后来,朱海英发现,东汽生活小区的5字号居民楼、8字号居民楼和9字号居民楼都倒塌了,文化宫毁了。遇难者中多是老人。因为地震时是上班的时间,留在家和去文化宫的以老人居多。朱海英告诉记者,地震后,不少职工有大量现金在家里没拿出来。因为当天很多职工商量好次日去绵竹买房,都取了首付款放在家里。

东汽的党委副书记朱贤滨还告诉记者,东汽中学有一位叫罗晓明的老师感动了很多东汽人,地震时他本来已跑出了教室,但见教室内还有30多位学生,他又折返回去,用双手顶住即将垮塌的门框,让学生从自己的腋下逃离教室。在护送完16位学生后,教学大楼塌了,罗晓明再也没站起来。一位东汽的职工对记者说,地震后,大家一见面,就相互问有没有亲人出事,很多人都是满眼泪水。

地震给东汽带来的损失触目惊心,直到5月19日的哀悼仪式上,东汽因地震损失情况才有初步的统计。东汽总经理张志英在哀悼仪式上说,据初步统计,地震中约有1000余名职工失踪,已确定500余名东汽的职工、家属遇难。部分厂房和全部围墙垮塌,设备、生产物资直接损失50亿元,间接损失百亿元。此外,东汽的部分技术资料也在地震中损失,这些资料如果不找到,我国汽轮机技术起码要倒退两年。作为我国三大发电设备制造厂之一,东汽产能严重受损,对整个发电行业的影响难以估量。幸运的是,部分核心资料已被找到。 5月14日,东汽的母公司“东方电气”被国资委列为受灾最为严重的央企之一。

据《第一财经日报》记者李秀中采访报道:

东汽到目前在绵竹汉旺已有42年的历史,一家三代都是东汽人的刘志前熟谙这段历史。他告诉记者,东汽是1965年由国务院多部委联合发文组建的部属企业。在当时“分散,靠山,钻洞”指导思想下,把厂址选在了龙门山脉的汉旺镇,并于1966年开始建设。经过42年的艰苦创业,该厂已成为我国三大发电设备制造厂之一,主要生产火电、核电、风电等各种发电类型所需的汽轮机。现在,全国有超过三成的汽轮机都产自这里,东汽年产值已连续三年上百亿,成了德阳少见的百亿元企业,而昔日山沟里的汉旺也因东汽的存在发生了巨大的变迁。1966年,汉旺还是绵竹县的一处荒山、河滩,后来设人民公社,后改乡,接着改镇,现在是拥有六万人的副县级镇。六万人中,东汽的职工和家属就有三万人。与此同时,东汽根据计划经济时代的“企业办社会”模式,在汉旺建立了庞大的家属区。家属区从幼儿园、中学、技校、医院、公安分局,甚至有报社、电视台等一应俱全。里面的人一辈子不出小区门,也能过得安逸无忧。但地震后,汉旺改变了很多,原来看不到的山后面的大山,现在能看到了,而东汽的汉旺时代也在满目疮痍中宣告结束。

据《中国证券报》记者当时采访报道:

“现在东汽人都知道东汽总部要搬离汉旺了。公司已规划在德阳征地2000~3000亩,重建新厂区。”刘志前告诉记者,最近几年很多职工在德阳、绵竹等地买房,汉旺有好几个水泥厂、煤矿、磷矿、黄磷矿等,大气污染、粉尘污染严重,搬走是大势所趋。但是,东汽一位高层告诉记者,这个百亿央企真的要搬迁也绝非易事,首先不说庞大的机器设备、厂房等,职工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东汽在汉旺42年,在汉旺变为废墟时离开,东汽人心里不是滋味。另外,东汽职工还有大量亲人魂在汉旺,感情上也难以割舍。”最终,东汽作出了一个折中的选择,部分工厂原地重建,部分工厂外迁。原地重建工厂后,部分工人留下来继续在此工作,部分工人则要到外地的新工厂上班。但是,重建后东汽的总部已不会在汉旺了。就在地震后不久,一纸公示发到德阳市各级机关单位,东汽前董事长、党委书记陈新有即将走马上任德阳市市长。德阳政界人士称,陈新有在这一关键而又特殊的时刻出任市长,对东汽的整体搬迁是个利好消息。

在这次特大震灾中,东汽许多二级生产单位都遭到重创。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也是受损最严重的单位之一,它的整个厂房房顶全部消失,只剩下残余框架连着严重变形的窗户,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主车间一南一北两个出入口分别被一辆已砸变形的卡车堵住。5月12日当天,从卡车和门口的夹缝中,有180多人狂奔而出幸免于难,车间和仓库里的在制品就价值9000万元。厂房设施整体垮塌并成为废墟的单位还有很多,仅生产系统就有主机一分厂、主机三分厂、叶片分厂、焊接分厂、铸造公司、锻热分厂、金工分厂、工具分厂等单位,被埋被砸而损毁破坏的技术装备和办公设施更是不计其数。即便厂区、生活区震后尚未倒塌的所有建筑也都伤筋动骨和四处断裂,不是岌岌可危和摇摇欲坠,就是功能报废而成为危房。其中,主机一分厂是东汽旗下的大型骨干分厂,主要承担汽轮机大型静子部件的生产加工任务,占地面积1.14万平方米,固定资产8532万元,原有大小机床和数控设备50余台。然而在这场特大地震及其频繁的余震中,主机一分厂受到了毁灭性打击,12名正在执行生产任务而来不及撤离的员工当场遇难,八名员工重伤。分厂办公楼、隔板工段厂房瞬间被夷为平地。另一座大型厂房也已成为残墙断壁,超过80%的生产设备均被砸坏,使得分厂顿时陷入空前的灾难之中,其在原地的生产功能也全部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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