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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当厂长,甘当公仆(10)

鉴于汽车发动机总体项目投资规模大,技术含量高,资金需求量大,工厂这几年正处于经济十分困难时期,难以投入大量资金。所以420厂一直在竭力走联合道路,外引内联,广泛地吸收社会资金,大力寻求国际合作,以建立集团化、国际化、多元化经营为目标,走全方位、多形式的开发道路。经多方争取,1993年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和航空航天工业部正式批准同意对该项目进行股份制改造。

随后工厂与成都无缝钢管厂签订《关于创建成都汽车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的意向书》。接着又与美方的中国汽车工程有限公司接洽,达成在成都合资建立轻型汽车工程有限公司的协议。虽然这两个合资项目因种种原因都未成功,但为探索采用股份制的形式组建企业,明确产权关系,实现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真正形成一种自主经营自我发展,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新型企业,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1993年5月五十铃发动机国产化率已达到21.6%,7月顺利通过1000小时台架长试。到1994年底,成功地开发出4JB-1发动机装配6450底盘,扩大了发动机的适用范围。第一、第二批从英国引进的二手设备共12台单机组成的生产线已进入安装阶段,试车台已建成使用。1994年达到年产7840台的峰值。

到我离开工厂时,五十铃发动机项目已初具规模,正朝着良好的势头发展,在420厂的调整产品结构、追求发展的过程中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与美国普·惠公司联合开发、联合生产、联合销售FT8燃气轮机是420厂极好的一个军民结合项目。FT8燃气轮机既可作舰用动力装置,也可作民用燃机,同时又是能创汇的产品。此外,FT8燃气轮机集中体现了普·惠公司先进的气动设计、合理的机械结构、最新的工艺水平、最新材料的选用以及液压与电子调节系统,而且燃气轮机与航空发动机在设计与工艺上相同,这对我国航空发动机的研制、改型和延寿都具有借鉴作用,对提高我国现行工艺和跟踪世界先进航空制造技术、提升管理水平,保持航空工业高技术发展势头十分有益。我认为,抓好FT8燃气轮机对420厂会是一个转机,所以一上任就开始将该项目摆在重要位置。

一方面抓紧国家立项,从军用这个角度得到国家承认,从而争取科研费和技改费。另一方面在试制任务未完成之前,按订单组织生产,待国家立项后,立即开始全面试制。

420厂想方设法寻求中航总的支持,多次把当前的形势和困难以书面形式呈递中航总,并恳求追加技改费用,最终中航总批准了工厂呈交的63项动力涡轮生产所急需的第二批1200万元的技术改造项目费用,其中贷款1000万元。购置设备33台,完成了6项土建工程,满足了动力涡轮研制生产的需要。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我离开420厂时,工厂就提前完成了FT8动力涡轮的试制任务。该项目试制的成功极大地提高了工厂的工艺技术水平,扩大了外贸承制能力,形成上千万美元的年创汇能力。

遗憾的是舰用动力装置一直未立项。此事国家领导很关心,国防科工委、海军首长数十人来厂调研考察,最终却被某研究所搅黄了。后来他们也没上去,确实影响了国防建设。

三来加工,即补偿贸易,是买外国的飞机时,我方按照对方的资料、工艺以及原材料进行零部件的加工,返回给飞机制造商。三来加工是创汇的主要方面,是420厂的另一主要经营途径,是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的主攻方向。这一类产品是技术高、利润也较高的国家指令性产品,在销路上没有风险,是很有前途的产品,是能争取到科研费和技改费的产品。我当然狠狠抓着不放,按订单保质保量按时年年完成任务,年产值大幅递增。

在航空发动机外贸转包生产中,工厂与美国普·惠公司建立了长期的贸易关系,成为普·惠公司的合格供应商。在此基础上与美国普·惠公司合作建立合资企业,此事办得非常成功。

当时得知普·惠公司要在中国大陆共建航空零部件生产基地,合作对象当然是几个航空发动机厂,最初部里的意见是不考虑420厂的。没料到,普·惠总裁大卫先生来华考察的第一站就是420厂。这给我争取与其合作建立合资企业提供了一个契机。我自是使出浑身解数,只求打动大卫先生,取得合作机会。当大卫先生的专机着陆在成都双流机场时,我耗资1万元租用的一辆凯迪拉克也停在专机的扶梯旁,大卫几乎没有着地就上了轿车。我在车上就与大卫寒暄起来,双方进行了相互了解。当车到达锦江宾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巨型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大卫先生下榻锦江宾馆(Wel come Mr Dave to Jin Jiang Hotel!)。接着四位迎宾小姐为他献上了鲜花。大卫先生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用生硬的中文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当他在我的带领下踏进房间时,眼球又被会客室里那娇艳的大花蓝吸引了,在花带上有“Welcometoyou,MrDave,FromChangPing.”的字样。他一边欣赏花篮,一边说道:“It salsoasur prise!I mveryg lad,thanks.”看来我对大卫的礼遇,让420厂在他心中树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第二天,按约定的时间,我请常务副厂长左鸣去宾馆迎接,自己在工厂安排接待事宜。当专车驶至厂区时,保卫人员列队迎候,大卫在工厂大门前下车,我陪他走进工厂。在大门广场迎接他的是充满热情和希望的职工和职工乐队。大卫一脸兴奋地问我,这是什么乐曲。我回答,这是欢迎大卫先生的工厂的迎宾曲。

随后,我陪同他参观了正在为普·惠加工零部件的各外贸车间。他被工厂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吸引,为职工们朴实而真诚的笑脸、饱满的精神状态、兴奋而不息的劳作、井然有序的厂房、较先进的加工设备所感动,不断地对我说:“好好好”。他觉得与这样充满朝气和活力的伙伴合作,一定是明智的选择。

在会议室里,双方各自介绍了企业的简况。接着就合资项目的规模,投资额及其双方比例、生产产品、建厂地址、管理体制及运行机制等坦诚地交换了意见,我也没料到就一个多小时,以上问题基本上达成了共识。在会谈结束时,大卫先生说:“我在美国地位不算低,但没有受过这么隆重的欢迎和接待,会谈也很真诚,太受尊重了,也太感动了。”临行告诉我:“贵厂有长期三来加工的基础,尤其是长期的合作都很愉快。加之,我俩本次会谈意见一致,看来合资企业有望在贵厂落成,盼望进一步合作。”听到大卫的话,我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感到自己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

离开成都后,大卫去别的发动机厂继续进行考察,并最后与中航总敲定选择420厂为合作对象。这是有的领导没想到的,也是不希望的,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怪。

大卫离开成都后给我写了一封信,原文如下。

尊敬的段先生:

首先对您和您的同事们给予的特别欢迎表示感谢。我方人员十分清楚,您和您的同事为这次访问做出很大的努力,并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对此,一并表示感谢。

贵方的设施和设备,以及贵方每一个人对达到世界水平的质量和生产能力所做出的努力,均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了达到这些目标,为了多给贵方人员提供一些工作,为了使我们的合资企业按时成立,我们愿同贵方一起做出努力。马歇尔先生和张博士将负责合资企业方面的工作。在航空发动机部件方面,我们对扩大我们的合作,生产包括比贵方现在提供的火烟筒、环形件、垫圈、密封件等更复杂的部件感兴趣。我们赞赏贵方的技术和在这方面做出高水平贡献的潜在能力。涡轮和船用发动机合资企业将使我们之间现在业已存在的关系深化,并变得更加有效的一个措施。

该项目的合作肯定会需要您和您的人员到美国来参观我们的设施,我们将随时发出邀请。

我还要向您和四川省以及成都市官员们为我们的飞机在成都降落提供方便再一次表示感谢。这使我们短暂的访问更加方便,我们也总是为能成为第一家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访问的公司而感到自豪。我们也为同成都发动机公司建立贵国第一批航空航天设备制造的合资企业中的一个而感到欣慰。

您诚挚的

乔治·大卫(签字)1994年4月14日

时隔不久,大卫派人来420厂进行实质性的谈判。前后大约经过一年时间,一个中美合资的艾特工厂在420厂大院里建立起来了,这在航空工业和成都市来说都是最早的中外合资企业,420厂又创造了一个第一。

通过合资合作,工厂从外方获得了航空发动机设计、工艺、冶金和质量控制7000多项技术标准,发展了十几项国际先进、国内紧缺的冷热工艺技术,大大提高了制造水平,为企业发展奠定了基础。它带来了订单,带来了高新技术,带来了先进的管理,带来了与美国这些大公司千丝万缕的长期联系,建立了对外贸易的窗口。同时,还安置了就业,培养了我们的管理干部与技术队伍,这些都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对外合作人才的培养。我在燃机中心工作时,就从中心与基层选拔了几位优秀的年轻同志到美国普·惠公司下属的燃机公司实习一年,其中就有石磊,他当时是刚从南京航空学院毕业分到成都420厂设计所的设计员。我到420厂后,又派他到深圳燃机电站工作,为他后来出任这个合资企业的首任总经理打下了较为坚实的管理基础和技术基础。

420厂还发展了一些很有希望的产品,包括各个分厂自行开发的工业民品。如汽轮机叶片、纺织机械、改装水泥车和高炉煤气余压涡轮发电装置(TRT)等。

水泥车是五分厂开发生产的SNC-400Ⅱ型固井水泥车,是油田钻采固井作业使用的专用工程车,主要用于油田的深井固井,酸化、洗井作业、浅井压裂等。

通过四川省汽车工业行业技术鉴定,认为SNC-400Ⅱ水泥车特别适合钻探井场,其性能达到了有关技术标准,在国内处于领先水平,可用于取代进口产品。该车还纳入了中国汽车联合总公司的汽车产品目录,取得了生产和销售该水泥车的许可。原石油部安排420厂为固井水泥车定点生产企业,用于取代每年从国外进口100辆的同型水泥车。

为尽快扩大规模,工厂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成立了水泥车生产指挥部。后专门成立水泥车分厂,扩大生产场地,调整生产布局,加大资金投入力度,加快改进改型,提高性能,提高质量。后来水泥车提升为厂级支柱民品,按年产50台目标组建生产线,纳入总厂统一规划,统一实施,统一指挥协调。

当时真是见到哪怕一点点希望就紧紧地抓住,为了把这点希望放大,我总是极力做到最好。为了水泥车一根轴的配套,亲自与五分厂万兴华厂长到德阳协调。我们的车过新都不远,与对面驶来的货车相撞,好在司机小刘处理较好,至少是没有硬碰硬地完全相撞,但车还是被撞出了马路,掉下坡去了。说来也太巧了,令人难以置信,在这个坡的半壁上正好有一块大石头,而这条马路旁边的坡上也只有这样一块石头。我们的车就紧紧地被它卡住了,没翻下沟去,我们还能从车里爬出来。

马路上已经围满了人。“好险呀,出了车祸还可以被这坡上唯一的石头卡住,那样的位置是用吊车都很难做到的,这也太悬了吧。不知这几个人前世修了多少福,积了多少德,今天才没有出大事故。”我听到有几个人这样说道。或许真的是上天庇佑吧,我暗自想到。这场险些丧生的车祸丝毫没有阻挡我前行的步伐,我根本就顾不上什么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留下司机处理车祸的善后工作,我与万厂长连工厂派来的专车都等不及,在路上挥手拦了一辆到德阳的客车,匆匆奔赴考察目的地。车祸的小插曲根本就没有影响我办事的进度,两天以后,带着加工好的水泥车曲轴,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工厂。

水泥车项目的成功开发,使五分厂从一个200多万元的小分厂起家,到1995年已有几千万元产值的水泥车专用分厂,产值增长了10多倍,年人均产值达10多万元,石油市场份额占有率高达60%以上。

TRT是利用高炉炼铁的副产品———高炉煤气通过涡轮膨胀做功,转化为机械能驱动发电机发电的一种能源回收装置。该装置一次性投产,不消耗燃料,净化煤气不产生任何污染,是无公害发电。TRT是国际国内公认的环保、节能、减排产品,可替代进口产品,因而是国家重点推广科技发展项目,是国家级开发的新产品。更主要的是涡轮技术与发动机技术类同,是420厂的强项,有很强的竞争力。

在进行市场调研的基础上,经过充分的分析、论证,认为该项目有广泛的市场前景。为此厂里决定,在成功开发第一台GT60型TRT主机的基础上,由二分厂继续开发系列产品。

工厂通过TRT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最终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同时锻炼了设计队伍,提升了技术水平,工厂自主研发能力有进一步提高,机电一体化设计水平有新的突破。为后来TRT面向市场,成为具有极强竞争力的新一代支柱民品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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