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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五指山下会心猿

赵玄携着魏花儿借遁光来到平城后,也不落地,径直往皇宫奔去。

魏国皇宫大内,皇帝拓跋焘正在批改奏章。自从平定了柔然和宝象的入侵以后,拓跋焘在朝中终于稳固了根基,他政治手腕十分老辣,且心志坚定,独具慧眼,没有多久就彻底稳控住了朝局,再也没有人胆敢欺他年轻而倚老卖老地反对他。

半个月前,他接到淮阳关奏报,称前线与南齐隔水相望的淮**被齐国突袭攻陷。

原来,那一天是六月十五,本是晴朗的天气,忽然乌云蔽日,从天外飞下几团火球落入河水之中,掀起滔天巨浪,引起了两岸两国百姓的围观。只见巨浪平息以后,露出三尊巨大无比的佛像,那河水发源于西昆仑,一路往东走到这里时,河面已有二百里宽,那三尊佛像却露出了大半个身子,表情神态动作,都不尽相同,却是将整个河面快要堵住了。

齐国信佛者居多,官府又不曾明令禁止,因此百姓们以为这是神迹,便自发进行了叩拜。到了下午辛时,那三尊佛像却沉下去了两座,有老和尚便说沉下去的乃是过去佛和现在佛,不是好的预兆。那些愚民听了便自发组织人员进行打捞,后来官兵也参与了进来。

由于魏国已经明令禁止,坚决杜绝佛教,因此河对岸的魏国百姓也就是看看热闹,就连驻扎在河边淮**的将士们都没有在意。

到了酉牌时分,那齐国士兵突然上岸,向淮**发起攻击。由于敌人有备而来,淮**守将和全体将士们都措不及防,只守了两个时辰,魏国前沿第一道阵地淮**,便宣告陷落。

消息传回朝廷,拓跋焘和大臣们都大惊失色,拓跋焘惊慌之后便很快镇定下来,经过近一年的休整,元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他一面下令纠集军队向南方集结,一面筹措粮草运往淮阳关,试图把淮阳关打造成第一坚城,成为直面南齐的第一道屏障。

现在,他正在文案上批阅奏折,调兵遣将,与南齐对峙。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抬头看时,前面竟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花子模样打扮,手持一根木杖,女的是个农家女。两个人站在那里,旁边的宦官和侍女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拓跋焘镇定自若,问道:“你们是谁?到这里有何图谋?”

那男子上前一步道:“壁狸,怎么做了皇帝,连老朋友也不认得了?”拓跋焘字壁狸,他便站起身走过来,凝目细看,疑惑道:“你是赵……”

赵玄笑道:“不错,正是我,赵明诚,我没死,又回来了。”拓跋焘激动得上前和他抱住了,不住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两个人便拉手坐下说话,拓跋焘感激他帮助魏国平定牛神沙漠,赵玄也向他交代了先皇之死。拓跋焘并没有追究赵玄的罪,其实他也清楚,赵玄如今已非人间中人,世俗刑法难加于身,倒不如卖个好。

两人坐罗床上边吃边聊,魏花儿就在旁边侍奉,她从小长在山野里,见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里长了,如今站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皇帝陛下就坐在她的面前,她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赵玄道:“壁狸,我这次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托付于你。”拓跋焘就问何事,赵玄浅酌一口,看了看花儿,道:“这是我的妹子,叫魏花儿,我因要入山修行,怕山中清苦,照顾不了她,所以将她托付给你,同时也望你替我帮她寻个合适的如意郎君,你看如何?”

拓跋焘哈哈一笑,道:“这有何难?花儿妹子,以后你就住在宫里吧,你是明诚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然后又转过头对赵玄道:“你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赵玄点头。

拓跋焘突然又问:“明诚,听闻仙家可以长生不老,不知似我这样的凡人能否延寿?”

赵玄知道他肯定会有这种想法,大多帝王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便想有长久的生命。赵玄思索了一下,才道:“修行之人,其实并不是长生的,一般似我这样的,寿命不过千年,而且每五百年要度一次雷火劫,这火从丹田烧起,雷从百会打下,稍有不慎,便落个灰飞烟灭,连投胎转世都不可能。只有那混元无极太上教主,才能够长生不老,万劫不磨。”

拓跋焘失望地点点头,摆手叫随侍的都下去,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丹药,人吃了可以身体强健,长命百岁的?”

赵玄道:“没有。”看他失望,又道:“其实人之一生,天数早已注定,强求不得,我不妨泄露与你,你为一国帝王,享人间富贵,便永无仙缘,此是天数,更改不得,你也不必再做他想。当年始皇帝集天下于一身,却妄求长生,违逆天道,只落得二世而亡,享国不过十五年,我劝你也趁早绝了此念,安生做你的皇帝,福运无穷。”

拓跋焘听了,叹了口气,将酒杯搁下,道:“半个月前,南齐借打捞天降佛像之机偷袭我淮**,淮**失守,如今两国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若是凡人相争,朕本也不惧,但据淮阳关守将密报,对方军中有妖僧助阵。明诚,你我情如兄弟,盼你能够指点我一二。”

说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玄。赵玄略一思索,缓缓道:“我下山时,老师曾严令我不得参与下界两国争斗,我想老师叮嘱我时是在大半年前,那时两国还未起兵戈,他就已经知道,提前嘱咐,看来,齐国背后确有佛门大能推动。我修道这几年,道行略有增长,也看得出来,天数在我大魏,你拓跋焘气运正盛,非南齐可比。至于那南齐妖僧嘛,你也不必忧心,我观陆国师和凌云叟二人足以应对。只是还有一言你要谨记,虽然战之可胜,但却不可占他土地,只守好自己,立于不败即可,那萧赜还有三年气运,三年之后,才见分晓呢。”

得了天机指示,拓跋焘很是高兴,哈哈大笑,与赵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赵玄吃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临行前再次嘱咐拓跋焘,一定要谨记他说的话,拓跋焘连连答应。嘱咐完毕后,赵玄整整直裰,手持木杖在地上一顿,借土遁去了,拓跋焘一边赞叹,一边艳羡不已。

但他身为帝王,瞬间就整理好了心情,转身进殿,安排宦官将魏花儿安置到妹妹的清宁宫居住,另外准备在明日朝会上封她做郡主,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赵玄安置好了魏花儿,借遁光一路往太行山而来,不多时到了云雾洞,进洞盘膝打坐,预备冲击八九玄功第三十二层。

这八九玄功前三十二层,乃是变化之道,后四十层,是强化肉身与飞霞腾挪之道。练到圆满,可以化做不灭金身,除非教主法器或者教主亲临,简直是万法不沾其身,有无穷妙处。那飞霞腾挪之道,练到圆满,一个筋斗,便是九万八千里,扭一扭腰,便是六万三千里。

山中修行无岁月,忽然有一日,山中树叶上落下白霜,赵玄才破关而出。

出关以后,自觉前三十二层已然圆满,变化之术已然贯通,可以办老师交代的事情了。

算算时间,此时距离广成子老师嘱咐的三年之期,还有将近两年,虽然还有两年,但茫茫太行山,绵延一千三百里,要找一座不起眼的状如五指的山峰,也确有不小难处。

赵玄从此便开始了寻山之路,他不驾遁术,只是按下云头一处处寻,一座座看,直到有一天大雪纷飞,赵玄才找到了一座疑似手掌的山峰。

他就按下云头,原地转了一圈,念一声“疾”,变作一个十来岁的男童,穿着大红色的棉袄,小脸蛋冻得通红,蹭蹭跳跳地来到那座五指山下。

他围着山转了两圈,并没发现有什么石猴,正疑惑的时候,只听到一道沧桑尖锐的声音道:“小孩儿,小孩儿,你过来,你过来。”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一颗桃树的根部,积雪被抖开,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忙上前细看,只见这脑袋全长满了黄色的绒毛,尖嘴猴腮,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正是两百多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赵玄走过去打量他一番,还没开口,这猴子就迫不及待道:“造化,这么个地儿,居然跑过来一个小孩儿,小孩儿,俺和你说,俺在这里被压了好多年了,从来没吃过米面荤腥,你能不能从你家里,顺过来一点给我……”说到这里,他一脸急切,双眼又闪着贼光,一边笑一边哄他:“你要是给俺老孙带过来,我就送你块金子怎么样?”

列位,这大圣虽被压在此,但是法力神通还在,一双练就的火眼金睛如何看不透赵玄这微末的变化呢?作者在前文已经交代过,原来这赵玄出生时体内就被一位得道真仙打入一道青光烙印,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他修炼功法进境很快便是由此,此时,有这烙印护体,那猴子便看他不出,只道他是个凡人。

赵玄哪里有饭食与他,只好装傻充愣,上前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奇道:“你是猴子吗,怎么会说话?”

那猴子脾气暴躁,怒道:“你这不晓事的毛孩儿,我本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怎么拿猴子比我,还来摸俺老孙的头,快滚,快滚。”

赵玄暗地里好笑,便吸了一下鼻涕,“噢”了一声,捡起一根树枝划拉着雪地走了。只剩下那猴子一人在石头缝里凝神望着漫天雪花飞舞,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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