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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军出征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逃避彼此的目光,婧弋抬起眸望进石闵的眼底,他的神色如初见时般冷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好。”她没有多余的话,这才想到之前石闵带来的那么多东西,他一开始便已经决定。

不过却不奇怪,他带她回邺城的本意就是为救人,再有一月余,待那孩子的病稍好,这里,便没有需要她的地方了。

虽然一开始就已知晓,可看到这双淡漠的眸时,心中莫名还是有些难受。

“这里并不缺什么东西,你若缺什么,便告知我一声,我好安排。”

婧弋摇了摇头,道:“不缺。”

偏在此,石闵却一步一步近她,面色清冷,孤寂冷傲。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道:“若此事结束,你有何打算?”

婧弋手指微僵,胸口凝着一股气,有些难受,可终归平静道:“我与你之间只有交易,你救过我,我答应你救一人,带那孩子蛊毒一解,我便会回去。”

石闵微楞,缄默片刻,半阖着眼眸,掩下了所有的情绪。“好。”

“沙场凶险,万事小心。”

“嗯。”

石闵终归是离开了,徒留婧弋静静站在原处,只余淡淡的月光将她孤寂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婧弋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眸子泛着点点轻雾,嗤笑一声,她和石闵都一般,都太过清冷,谁也未曾先放下那曾伪装,亦都未拆穿。

这样也好。

建武十二年,凉王张骏薨,羯赵王石虎派将军王擢攻之,大战再起。

主帐之中,一人负手站在原处,凌洌孤峻,火光莹莹印在那俊逸的容颜之上,如墨的眸光倒映着火光和夜色。

疏淡游离的眸望着手中似人形的面塑,这是之前在樊城的时候留下的,这本是稚子该玩儿的东西,他从不屑一顾,当时本是随意一直想戏耍她一番,却不想自己竟将这东西留至现在。

或许觉得这个样子并不好看,石闵亦抬手捏了起来,他似极为随意的动作,又似非常认真。

不过片刻时间,原本圆圆胖胖的面塑却也变的精致了不少,那是一个女子的摸样,极为清秀,可那双眼却是出神。

偏在此,一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石闵不着痕迹的将泥塑握在手中,低沉的声音道:“何事?”

“大军已修整完毕,明日一早便可出发。”周成道。

“知道了,退下吧!”

周成微楞,没要退下的意思,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还有何事。”

周成沉默片刻,终究开了口,道:“将军,这两日都未见到姑娘的身影,大军明日就要出发,姑娘她……”

“她不随大军一起。”石闵却已然打断周成的话。

周成微楞,继续道:“为何?”

“你的话有些多了。”石闵神色微沉,黑色的眸墨而无物,猜不透,摸不准……

周成一惊,忙单膝跪在地上,道:“末将该死,只是这几日见姑娘心绪不宁,敢问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

心绪不宁……

他眸光微敛,声音如旧道:“她并非悍名军的人,此后也不会是,退下吧!”

周成微楞,却不敢多言,只是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天刚明,婧弋静静站在木屋旁,目光隔着竹林望向远处。

忽然,她抬步朝竹屋外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接下那里栓的马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纤细的手紧握着缰绳,一手扬鞭,飞驰朝邺城北门袭去。

不为别的,只因今日是悍名军北征的日子。

身下马儿长嘶飞驰,前方,是浩浩荡荡的将士队伍,婧弋勒住缰绳的手越来越近,猛拉马缰,马儿吁得一声长声,却也改了方向。

绕过小巷疾奔,直至一处高山之上,婧弋方才勒马拉缰,马儿撩起马蹄,立在了当下。

婧弋扔下马匹朝那高山上去,她的动作很快,直至到了一个最好的位置,方才停下,连呼吸休息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婧弋视线亦在下面搜寻着。

终于,在队伍的前方,看到那一袭墨色铠甲的人傲然驾于马上,一旁是周成与苏亥,而之后,却是数千悍民军的将士。

石闵身影孤傲,似察觉到什么,眸光轻抬,却不想看到远处高山上一个浅色的身影。

石闵神色复杂难辨,视线不曾移开,直至久久,那低沉的声音这才道:“全军听令,全速前进!”

浩浩荡荡的队伍闻声疾驰,婧弋就这样静静站着,直至所有的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她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想着,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来此。

山风清爽,婧弋坐在小院之中,手上研磨着近日采的草药,此处是一处峡谷,后有高山,山中到有不少少见的药物。

自大军离开已有些时日,平日里除了采药到也很清闲,按照时间来算,今日那女子该会再次来此。

累积的运层吞噬着最后一道残阳,突然,一阵脚步之声传来,她的手微顿,却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

片刻时间,便也见那女子牵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信步走了过来,却也对那孩子道:“世儿,快称先生。”

或许是因为之前医治的事,这孩子对婧弋到有几分惧意,可还是恭敬行了一礼,称了一声“先生。”

婧弋看着眼前的孩子,明眸俊秀,她举步走了过来,道:“今日可能会更疼,你会害怕吗?”

那孩子看着婧弋,而后又看了一眼刘菻儿,却摇了摇头,道:“母亲说我生病了,只要疼这几次,之后就会好好的。”

“你母亲说的对。”婧弋嘴角轻扬,不知为何,虽有数岁之差,却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聃儿的影子。

这个世间虽争权夺势才能活下去,可稚子何其无辜。

刘菻儿看着眼前的人。“先生,要现在开始吗?”

婧弋看着天色,却也点了点头,道:“你就在外面候着吧!今日无人帮忙,我怕你关心则乱我会分心。”

刘菻儿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可还是点头道:“好。”

婧弋正欲带着孩子进去,却在抬脚间神色凌厉了几分,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偏在此,无数支凌厉的剑锋呼啸而来,婧弋亦是一惊,朗声道:“小心!”

而后便一把将那女子拉入房中,快速的关上门,可这并不能阻挡这凌厉的剑锋,刘菻儿惊的不轻,婧弋却喝道:“快看有没有出路。”

这些人明显没有给留余地,若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活靶子。

“这里有出暗道,可通往后山。”刘菻儿显然熟悉这里的一切,婧弋亦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过孩子,道:“快走。”

如刘菻儿之言,此处果然是有暗道的,两人的动作很快,便也到了后山,此事天暗,这里又密林丛生,本以为可以隐藏片刻,可是婧弋却想多了。

远处密林中也涌出来不少黑衣之人,他们人人手持弓弩,弓弦之声不断,直接朝婧弋他们踏来。

“该死!”婧弋拉过刘菻儿,急忙一个闪身,方才越过那长箭躲在粗树之后。

这样的场面婧弋并非第一次见,还算镇定,视线落在那些粗树之上,羽箭还在摇摇晃动着。

“待会一定要跟在我身边,知道吗?”婧弋低声道,她虽与这女子不熟,可若石闵在此,定也不愿她出任何事。

而想到那男子,婧弋心口竟隐隐作痛。

刘菻儿护着孩子,亦道:“有劳你。”

话音刚落,浓浓的杀意便像巨网一般袭来,他们没有多余的招式和话语,似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人。

“躲在这里别动。”婧弋眼眸收紧,眼底也多了几分杀意,她眸光一扫,抬脚勾起地上几支散落的箭羽,朝那边提踢去。

惨叫声传来,两人中箭倒地,婧弋飞身而起,一脚踢在一个黑衣人的肩头,快速夺过他手中的长剑,当即劈下,只听那人一身惨叫就直接倒在地上,鲜血淋漓,死装极惨。

然手将剑送入一个偷袭者的胸膛,毫不犹豫的拔出,他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迎上来的几人解决掉。

“快走!”

婧弋一把拉过刘菻儿,一手抽出匕首阻挡着飞来的羽箭。

黑衣人快速逼近,如毒蛇般的利剑咻的一声向刘菻儿刺来,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婧弋眉宇一紧,灵活的身子一个侧移,便将刘菻儿护在身后,匕首毫不避险的迎击上那人,她的动作很快,也狠,几乎一招毙命。

或许这就是本能,你不杀人,便会被杀。

“啊!”孩子惊恐叫出了声。

婧弋快速的阻挡着向刘菻儿袭来的长箭,偏生身后飞来的两支羽箭,她若要挡,黑衣人的剑便会直袭刘菻儿,瞬间要去她的命。

婧弋眸光微紧,可并未阻止身后朝她飞来的利刃,那箭头锋利,泛着银白的光,眼看就要逼近,电光火石间,刘菻儿却已推开了她。

婧弋一惊,好在刘菻儿也闪躲的快,肩膀还是被小小的擦伤了一下。

婧弋不多言,快速解决掉身前的两个人,一个旋身飞转,匕首以最快的速度抹上一人脖颈。

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不断涌上来的杀手,未有多久,身上也多了一些伤口。

婧弋飞身而起,双脚连环踢在一人脸上,手上的匕首更是毫不犹豫要去那人的性命。

“快走!”

婧弋拉了刘菻儿就往外跑,此处密林丛生,想要躲很容易,可是也是杀人的好地方,后面羽箭不断,婧弋一味的往后退着,想找下山的地方。

“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可以逃。”刘菻儿道。“跟我来。”

婧弋未说话,只一路阻挡一路随着刘菻儿跑着,直到跑到一处悬崖地,这才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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