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276500000080

第80章 模影(5)

有一天,天将黑的时候,绣绣说她肚子痛,匆匆跑回家去。到了吃夜饭时候,张家老妈到了我们厨房里说,绣绣那孩子病得很,她妈不会请大夫,急得只坐在床前哭。我家里人听见了就叫老陈妈过去看绣绣,带着一剂什么急救散。我偷偷跟在老陈妈后面,也到绣绣屋子去看她。我看到我的小朋友脸色苍白地在一张木床上呻吟着,屋子在那黑夜小灯光下闷热的暑天里,显得更凌乱不堪。那黄病的妈妈除却交叉着两只手发抖地在床边敲着,不时呼唤绣绣外,也不会为孩子预备一点什么适当的东西。大个子的蚊子咬着孩子的腿同手臂,大粒子汗由孩子额角沁出流到头发旁边。老陈妈慌张前后地转,拍着绣绣的背,又问徐大奶奶——绣绣的妈——要开水,要药锅煎药。我偷个机会轻轻溜到绣绣床边叫她,绣绣听到声音还勉强地睁开眼睛看看我作了一个微笑,吃力地低声说,“蚊香……在屋角……劳驾你给点一根……”她显然习惯于母亲的无用。

“人还清楚!”老陈妈放心去熬药。这边徐大奶奶咕噜着,“告诉你过人家的汽水少喝!果子也不好,我们没有那命吃那个……偏不听话,这可招了祸!……你完了小冤家,我的老命也就不要了……”绣绣在呻吟中间显然还在哭辩着。“哪里是那些,妈……,今早上……我渴,喝了许多泉水。”

家里派人把我拉回去。我记得那一夜我没得好睡,惦记着绣绣,做着种种可怕的梦。绣绣病了差不多一个月,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到底患的什么病,他们请过两次不同的大夫,每次买过许多杂药。她妈天天给她稀饭吃。正式的医药没有,营养更是等于零的。

因为绣绣的病,她妈妈埋怨过我们,所以她病里谁也不敢送吃的给她。到她病将愈的时候,我天天只送点儿童画报一类的东西去同她玩。

病后,绣绣那灵活的脸上失掉所有的颜色,更显得异样温柔,差不多超尘的洁净,美得好像画里的童神一般,声音也非常脆弱动听,牵得人心里不能不漾起怜爱。但是以后我常常想到上帝不仁的摆布,把这么美好敏感,能叫人爱的孩子虐待在那么一个环境里,明明父母双全的孩子,却那样零仃孤苦、使她比失却怙恃更茕孑无所依附。当然我自己除却给她一点童年的友谊,作个短时期的游伴以外,毫无其他能力护助着这孩子同她的运命搏斗。

她父亲在她病里曾到她们那里看过她一趟,停留了一个极短的时间。但他因为不堪忍受绣绣妈的一堆存积下的埋怨,他还发气狠心地把她们母女反申斥了、教训了,也可以说是辱骂了一顿。悻悻的他留下一点钱就自己走掉,声明以后再也不来看她们了。

我知道绣绣私下曾希望又希望着她爹去看她们,每次结果都是出了她孩子打算以外的不圆满。这使她很痛苦。这一次她忍耐不住了,她大胆地埋怨起她的妈,“妈妈,都是你这样子闹,所以爹气走了,赶明日他再也不来了!”其实绣绣心里同时也在痛苦着埋怨她爹。她有一次就轻声地告诉过我:“爹爹也太狠心了,妈妈虽然有脾气,她实在很苦的,她是有病。你知道她生过六个孩子,只剩我一个女的,从前,她常常一个人在夜里哭她死掉的孩子,日中老是做活计,样子同现在很两样;脾气也很好的。”但是绣绣虽然告诉过我——她的朋友——她的心绪,对她母亲的同情,徐大奶奶都只听到绣绣对她一时气愤的埋怨,因此便借题发挥起来,夸张着自己的委屈,向女儿哭闹,谩骂。

那天张家有人听得不过意了,进去干涉,这一来,更触动了徐大奶奶的歇斯塔尔利亚的脾气,索性气结地坐在地上狠命地咬牙捶胸,疯狂似的大哭。等到我也得到消息过去看她们时,绣绣已哭到眼睛红肿,蜷伏在床上一个角里抽搐得像个可怜的迷路的孩子。左右一些邻居都好奇,好事地进去看她们。我听到出来的人议论着她们事说:“徐大爷前月生个男孩子。前几天替孩子做满月办了好几桌席,徐大奶奶本来就气得几天没有吃好饭,今天大爷来又说了她同绣绣一顿,她更恨透了,巴不得同那个新的人拼命去!凑巧绣绣还护着爹,倒怨起妈来,你想,她可不就气疯了,拿孩子来出气么?”我还听见有人为绣绣不平,又有人说:“这都是孽债,绣绣那孩子,前世里该了他们什么吧?怪可怜的,那点点年纪,整天这样捱着。你看她这场病也会不死?这不是该他们什么还没有还清么?!”

绣绣的环境一天不如一天,的确好像有孽债似的,她妈的暴躁比以前更迅速地加增,虽然她对绣绣的病不曾有效地维护调摄,为着忧虑女儿的身体那烦恼的事实却增进她的衰弱怔忡的症候,变成一个极易受刺激的妇人。为着一点点事,她就得狂暴地骂绣绣。有几次简直无理地打起孩子来。楼上张家不胜其烦,常常干涉着,因之又引起许多不愉快的口角,给和平的绣绣更多不方便同为难。

我自认已不迷信的了,但是人家说绣绣似来还孽债的话,却偏偏深深印在我脑子里,让我回味又回味着,不使我摆脱开那里所隐示的果报轮回之说。读过《聊斋志异》同《西游记》的小孩子的脑子里,本来就装着许多荒唐的幻想的,无意的迷信的话听了进去便很自然发生了相当影响。此后不多时候我竟暗同绣绣谈起观音菩萨的神通来。两人背着人描下柳枝观音的像夹在书里,又常常在后院向西边虔敬地做了一些滑稽的参拜,或烧几炷家里的蚊香。我并且还教导绣绣暗中临时念“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告诉她那可以解脱突来的灾难。病得瘦白柔驯,乖巧可人的绣绣,于是真的常常天真地双垂着眼,让长长睫毛美丽地覆在脸上,合着小小手掌,虔意地喃喃向着传说能救苦的观音祈求一些小孩子的奢望。

“可是,小姊姊,还有耶稣呢?”有一天她突然感觉到她所信任的神明问题有点儿蹊跷,我们两人都是进过教会学校的——我们所受的教育,同当时许多小孩子一样本是矛盾的。

“对了,还有耶稣!”我呆然,无法给她合理的答案。神明本身既发生了问题,神明自有公道慈悲等说也就跟着动摇了。但是一个漂泊不得于父母的寂寞孩子显然需要可皈依的主宰的,所以据我所知道,后来观音同耶稣竟是同时庄严地在绣绣心里受她不断地敬礼!

这样日子渐渐过去,天凉快下来,绣绣已经又被指使着去临近小店里采办杂物,单薄的后影在早晨凉风中摇曳着,已不似初夏时活泼。看到人总是含羞地不说什么话,除却过来找我一同出街外,也不常到我们这边玩了。

突然的有一天早晨,张家楼下发出异样紧张的声浪,徐大奶奶在哭泣中锐声气愤地在骂着,诉着,喘着,与这锐声相间而发的有沉重的发怒的男子口音。事情显然严重。借着小孩子身份,我飞奔过去找绣绣。张家楼前停着一辆讲究的家车,徐大奶奶房间的门开着一线,张家楼上所有的仆人,厨役,打杂同老妈,全在过道处来回穿行,好奇地听着热闹。屋内秩序比寻常还要紊乱,刚买回来的肉在荷叶上挺着,一把蔬菜萎靡得像一把草,搭在桌沿上,放出灶边或菜市里那种特有气味,一堆碗箸,用过的同未用的,全在一个水盆边放着。墙上美人牌香烟的月份牌已让人碰得在歪斜里悬着。最奇怪的是那屋子里从来未有过的雪茄烟的气氛。徐大爷坐在东边木床上,紧紧锁着眉,怒容满面,口里衔着烟,故作从容地抽着,徐大奶奶由邻居里一个老太婆同一个小脚老妈子按在一张旧藤椅上还断续地颤声地哭着。

当我进门时,绣绣也正拉着楼上张太太的手进来,看见我头低了下去,眼泪显然涌出,就用手背去擦着已经揉得红肿的眼皮。

徐大奶奶见到人进来就锐声地申诉起来。她向着楼上张太太:“三奶奶,你听听我们大爷说的没有理的话!……我就有这么半条老命,也不能平白让他们给弄死!我熬了这二十多年,现在难道就这样子把我撵出去?人得有个天理呀!……我打十七岁来到他家,公婆面上什么没有受过,捱过,……”

张太太望望徐大爷,绣绣也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的爹,大爷先只是抽着烟严肃地冷酷地不做声。后来忽然立起来,指着绣绣的脸,愤怒地做个强硬的姿势说:“我告诉你,不必说那许多废话,无论如何,你今天非把家里那些地契拿出来交还我不可,……这真是岂有此理!荒唐之至!老家里的田产地契也归你管了,这还成什么话!”

夫妇两人接着都有许多驳难的话;大奶奶怨着丈夫遗弃,克扣她钱,不顾旧情,另有所恋,不管她同孩子两人的生活,在外同那女人浪费。大爷说他妻子,不识大体,不会做人,他没有法子改良她,他只好提另再娶能温顺着他的女人另外过活,坚不承认有何虐待大奶奶处。提到地契,两人各据理由争执,一个说是那一点该是她老年过活的凭借,一个说是祖传家产不能由她做主分配。相持到吃中饭时分,大爷的态度愈变强硬,大奶奶却喘成一团,由疯狂的哭闹,变成无可奈何的啜泣。别人已渐渐退出。

直到我被家里人连催着回去吃饭时,绣绣始终只缄默地坐在角落里,由无望地伴守着两个互相仇视的父母,听着楼上张太太的几次清醒的公平话,尤其关于绣绣自己的地方。张太太说的要点是他们夫妇两人应该看绣绣面上,不要过于固执。她说:“那孩子近来病得很弱,”又说:“大奶奶要留着一点点也是想到将来的事,女孩子长大起来还得出嫁,你不能不给她预备点。”她又说:“我看绣绣很聪明,下季就不进学,开春也应该让她去补习点书。”她又向大爷提议:“我看以后大爷每月再给绣绣筹点学费,这年头女孩不能老不上学,尽在家里做杂务的。”

这些中间人的好话到了那生气的两个人耳里,好像更变成一种刺激,大奶奶听到时只是冷讽着:“人家有了儿子了,还顾了什么女儿!”大爷却说:“我就给她学费,她那小气的妈也不见得送她去读书呀?”大奶奶更感到冤枉了,“是我不让她读书么?你自己不说过:女孩子不用读那么些书么?”

无论如何,那两人固执着偏见,急迫只顾发泄两人对彼此的仇恨,谁也无心用理性来为自己的纠纷寻个解决的途径,更说不到顾虑到绣绣的一切。那时我对绣绣的父母两人都恨透了,恨不得要同他们说理,把我所看到各种的情形全盘不平地倾吐出来,叫他们醒悟,乃至于使他们悔过,却始终因自己年纪太小,他们情形太严重,拿不起力量,懦弱地抑制下来。但是当我咬着牙毒恨他们时,我偶然回头看到我的小朋友就坐在那里,眼睛无可奈何地向着一面,无目的愣着,忽然使我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悟到此刻在我看去无疑问的两个可憎可恨的人,却是那温柔和平绣绣的父母。我很明白即使绣绣此刻也有点恨他们,但是蒂结在绣绣温婉的心底的,对这两人到底仍是那不可思议的深爱!

我在惘惘中回家去吃饭,饭后等不到大家散去,我就又溜回张家楼下。这次出我意料以外的,绣绣房前是一片肃静。外面风刮得很大,树叶和尘土由甬道里卷过,我轻轻推门进去,屋里的情形使我不禁大吃一惊,几乎失声喊出来!方才所有放在桌上木架上的东西,现在一起打得粉碎,扔散在地面上……大爷同大奶奶显然已都不在那里,屋里既无啜泣,也没有沉重的气愤的申斥声,所余仅剩苍白的绣绣,抱着破碎的想望,无限的伤心,坐在老妈子身边。雪茄烟气息尚香馨地笼罩在这一幅惨淡滑稽的画景上面。

“绣绣,这是怎么了?”绣绣的眼眶一红,勉强调了一下哽咽的嗓子,“妈妈不给那——那地契,爹气了就动手扔东西,后来……他们就要打起来,隔壁大妈给劝住,爹就气着走了……妈让他们挟到楼上‘三阿妈’那里去了。”

小脚老妈开始用条帚把地上碎片收拾起来。

忽然在许多凌乱中间,我见到一些花磁器的残体,我急急拉过绣绣两人一同俯身去检验。

“绣绣!”我叫起来,“这不是你那两只小磁碗?也……让你爹砸了么?”

绣绣泪汪汪地点点头,没有答应,云似的两簇花磁器的担子和初夏的景致又飘过我心头,我捏着绣绣的手,也就默然。外面秋风摇撼着楼前的破百叶窗,两个人看着小脚老妈子将那美丽的尸骸同其他茶壶粗碗的碎片,带着茶叶剩菜,一起送入一个旧簸箕里,葬在尘垢中间。

这世界上许多纷纠使我们孩子的心很迷惑,——那年绣绣十一,我十三。

终于在那年的冬天,绣绣的迷惑终止在一个初落雪的清早里。张家楼房背后那一道河水,冻着薄薄的冰,到了中午阳光隔着层层的雾惨白的射在上面,绣绣已不用再缩着脖颈,顺着那条路,迎着冷风到那里去了!无意的她却把她的迷惑留在我心里,飘忽于张家楼前同小店中间直到了今日。

二十六,三,二十

原载1937年4月18日《大公报·文艺副刊》第325期

同类推荐
  • 午后三点

    午后三点

    那头由黑炭铸成的硕壮巨牛,牛头向东,盘尾向西,凝卧蛰伏,藏形 匿影,一副敛财聚福之相。前来卧牛安宅的阴阳先生安托儿一再告诫道: “这是卧财牛,宜静不宜喧,宜藏不宜露,安安稳稳,平平静静,方保富 贵仁人。”
  • 把日子摆上地摊

    把日子摆上地摊

    与“大款”相交则锱铢必较;与“小官”相交则自爱自尊;与百姓相交则有利他人。皮二,一卖菜老农,一古板又正直的劳动者,亦可称大丈夫!
  • 死亡之旅:英军中国师欧战蒙难记

    死亡之旅:英军中国师欧战蒙难记

    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在华工纪念碑揭幕式上致辞:“任何人都不会忘记这些远道而来,在一场残酷的战争中与法国共命运的勇士,他们以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捍卫了法国的领土、理念与自由。请允许我向这些用自己的生命为法国的独立和人类的理性原则的胜利,做出贡献的中国人致以崇高的敬意,他们的勇气和精神令人钦佩,法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作者的题记则是——文献档案确凿记载:近一个世纪前,15万中国人曾经浴血欧洲西线,可是历史却出现了重大的缺失,这支由泱泱大国派出的羸弱之师,有多少人成了异国冤魂?近一个世纪过去,历史尘埃不应湮没中华先辈的屈辱、痛苦、血腥的搏杀与悲愤的呼号。
  • 当沉思穿越时空

    当沉思穿越时空

    这是作者精心挑选的一本文集,收自1982年至2015年发表在省内外报刊的散文、随笔、评论、报告文学等作品计111篇,另有4部电视片解说词和文学脚本。以体裁为单元,分三辑汇编,皆为作者业余兴之所至的篇什。内容以散文、随笔为主,散文多以描述乡情、亲情、友情、民情等为主调,随笔多以叙议文艺与人生、与生活、与社会风气、与思想观念等为主调。文章虽小,但贴近现实,注重思想倾向性与文字可读性的结合。
  • 30年文学典藏报告文学

    30年文学典藏报告文学

    为了纪念《百花洲》创刊三十周年,隆重推出《30年文学典藏》四卷本,众多名家倾力打造,三十年的沉淀,三十年的精粹,凸显出《百花洲》的流变轨迹,也折射出三十年社会生活和文化的变迁。这些让人熟知和亲近的文字在当下与历史间建立了一种恒久的联系,对于今天的文学阅读与写作而言,无疑是心灵不可复制的参照。
热门推荐
  • 公司做强研究

    公司做强研究

    经历了早期的艰苦创业阶段,企业开始把做大、做强纳入战略目标。不过,业务发展到一定阶段,做大或者做强似乎成了一道单选题。做大,继续抢占市场份额,意味着利润流失,势必带来生存压力;做强,集中精力抓品质、赚利润,却可能缩减规模,在竞争中处于劣势。更多情况下,管理者强调做“大”,而忽略了做“强”。结果,光有规模的扩张,没有稳固的根基,这种“大而不强”是虚胖。大公司尽管规模比较大,但是竞争力指数并不高。这样看来,把小公司做大、做强,的确需要思虑长远、行动周详。那么,企业做大做强之道,有哪些规律可循呢?
  • 带着淘宝穿异界

    带着淘宝穿异界

    “假猪套天下第一,给我来十件!”“嘿嘿,这个‘s级神兽’看起来很牛逼,给我批发一打!”左手握着科技枪,右手拿着饮血剑,身上穿着假猪套,打遍异界无敌手!宅男江凡跨界而来,带着一款变异的淘宝系统,碾压一切强敌,得罪我的通通必须要弄死!
  • 奇幻物语系列

    奇幻物语系列

    奇幻物语系列,世界那么大,总想去看看,一看不要紧,其实也没啥。
  • 别离欢

    别离欢

    三年前,陶小妖被陷害,让沈笑误以为是她害他妈妈出了车祸。陶小妖在这场变故中掉了孩子,离了婚,得了重度抑郁症。三年后,陶小妖回国,她变得坚韧、隐忍、不变的是依旧爱沈笑的那颗心。陶小妖殊不知,世界这么小,风早已把她吹进了沈笑的心底。--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 诸天怪谈

    诸天怪谈

    僵尸与双生女鬼的共舞……不死尸人与鬼新娘的村庄……一段不知尽头的旅途,充满魑魅魍魉的道路。
  • 法灵尊

    法灵尊

    落魄贵族子弟项少云经历重生之后再返回那一日被项家赶出家门之时,经历两世前世因果,使得项少云在这一世决定把上一世的东西弥补回来,然而这一世除了上世他发现的阴谋,却又充满了变数……
  • 吸血鬼的牙印

    吸血鬼的牙印

    被吸血鬼咬过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加入到夜行的行列中……他的故事十多年前,像他这么大的少年,敢于做出同样抉择的并不多。他和别的孩子不同,从差不多记事开始,就不曾因为打针之类的痛苦而掉过眼泪。他对周遭的白衣人们有着一种天生的信赖,无论面对的是他们挂在脸上的微笑,还是捏在手上的针尖。他就这样仰面躺着,仿佛睡在小船里一样悠哉,唯有不断闪现的刺目灯光能在他心头扬起微澜。与他的淡定相比,周遭那些神情严峻的医生、护士们倒更显得紧张。
  • 第5继承人

    第5继承人

    范芊芊是范氏第五继承人,也是范老爷唯一的孙女,只不过她是被捡来的那一个,她有四个疼她的哥哥,然而大哥冷若冰霜的脸庞,却情有独钟,她不知道,那个男人用毕生守护着她。他们相爱,却畏惧,在冬天里燃烧着炙热的爱恋。
  • 生而不完美

    生而不完美

    人若十全十美,便没有了需求,那便不需要朋友、知己,所以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我们都是不完美小孩,我们都有需求,在相互的需求中认识、陪伴、成长,长成那近似完美却不认识的自己。
  • 恶人大明星

    恶人大明星

    (已完本)林海文带着一款,玩家可以在里面无恶不作的恶人谷游戏穿了,于是他可以在现实中言行无忌,横行霸道,想骂谁就骂谁,想打谁就打谁,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不用忍气吞声,不用委曲求全,不用理会潜规矩——还可以利用被他欺负的人贡献的恶人值,从游戏中兑换无数神奇道具……————220万待宰,收藏推荐打赏,求所有真心支持【QQ群:460719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