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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月三偶遇

春和日丽,暖风熏人,游客如织,汴河两边,店铺林立,河中船只来往穿梭,虹桥过去,就是郊区,绿柳依依,莺歌燕舞。

郊区,王叙的田产,上百亩的田地,尽荠麦青青,佃农耕作其中,田野外,河水浅滩,青草繁茂,牧童戴着斗笠,吹着笛子,放牧牛群。

王希孟看着这郊外的景色,无比舒畅,刚出来时的苦闷一扫而空,看来春日郊游确实是放飞自我的好时机。

苏紫正在一个山坡采挖嫩嫩的荠菜,她来这里很多次,对王家田产已经很熟悉,有几次都是王叙带她来收租的,对于哪个地方的野菜比较多,她一清二楚。

“苏紫姐姐,你说那些青年男女怎么往树林子里钻,是去干什么?要不我们也去一下。”王希孟故作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残留着古风,三月三是上巳节,也是青年男女相会的日子,谈到你浓我浓时,便会往林子里钻,就像上大学时,校园里茂密的树林草地就是情侣谈情说爱的好所在。

苏紫已经十三了,是个怀春的年纪,对那些事还是半懂的,她训斥道,“去!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懂,他们是去采蘑菇。”

“苏紫姐姐,要不我俩也去采蘑菇,树林子里的蘑菇肯定很多。”

“滚!还不带上你的画具,去画画,等下我采完了,就不等你。”苏紫说完蹲在地上,继续采摘荠菜。

王希孟背着画具,来到河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石头边有棵很老的柳树,正好遮阴,他准备好笔墨,贴好纸,观察着河边啃食青草的大青牛。

好吧,来北宋的第一张画,就是画牛,王希孟选好题材,开始构思,怎么构图,什么角度,水牛的动态,筹划好了,开始动笔。

一支细小的毛笔勾线,从牛背开始,一条起伏的线条就将大青牛的膘壮的身子勾勒出来,然后是四条腿,四条腿的走向位置都合理的安排,很是自然生动,不僵硬,最后是牛头,伸出长舌卷食青草。

一副青牛图很快就画出来了,这次没有带颜料,只能以白描的形式勾勒。

还是手生了,这勾的线条不如人意,有点歪歪扭扭的,看来还得多加练习,在前世,王希孟的写实功底很强,可以达到惟妙惟肖的地步,他对自己现在的画技很不满。

不过这副青牛图还是有可观之处,对大青牛的神态刻画的比较生动,尤其伸出舌头席卷青草的动态,就很有生活气息。

王希孟正准备画下一副,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是朝着这边走来的。

回头一看,是两个个子很高的人正朝着他走来,一个是白脸微须青年,虽然穿着非常普通,但是那通体的气派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他走在前面,后面一人非常魁伟雄阔,个子比青年还高,但是他弓着背,反而比青年要矮一些,面堂黝黑,肌肉如同钢铁,脸颊只有几根胡须。

这个年轻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王希孟回想一下,曾经照过镜子,这个人的长相怎么跟自己有几份相似之处。

年轻人也注意到他的面孔,心中一动,他身边的汉子也是一愣,还朝身边的年轻人多看了几眼,年轻人非常和善地问道,

“小兄弟,在干什么呢?”

王希孟觉得这两个是不一般的人,“我在写生。”

“哦!”来人很有兴趣地凑过来,“这画有点意思,看你的模样,还不到十岁吧?叫什么名字?”

“在下王希孟,虚岁十岁。”王希孟点点头。

“好名字,看来你家人希望你成为孟子那样的圣贤。”

“先生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小小的画童,怎么有那么大的志向?”

“我能看一下你画的吗?”“请先生指教。”

青年看到王希孟的画,眼神被吸引住了。

收到青年人贡献受惊值1点。

“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种观察力,确实难得,虽然笔法还有点拙劣,但只要学习得法,得到名师指点,勤加学习,会进展很快。”

“先生也懂画?”

青年身边的黑大个噗地笑出来,被青年瞪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

“略懂一二,小兄弟,你这么喜欢画画,当今天子开设画学取士,你为什么不参加国子监的画学考试呢?”

“其实,我也正想参加,只是年龄还小,没到报名的年龄,我听说要十五岁到十九岁的画学童生。”

“凡事有例外,比如一些天分极高的,可以放宽要求,我可以跟画学博士米先生打个招呼。”

“先生认为我天分还可以?”

“在你这个年龄能画出这样的画,已经实属难得。”

“先生能帮我跟画学博士说说?”

“一句话的事。”

“先生那肯定是个做大官的,能跟画学博士谈上话,那我要去国子监画学考试。”

“我等候你的好消息。”年轻人说完就不再逗留,继续往前面走去。

四月二日就是国子监画学取士报名的时间,算算时间,正好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得好好练习,画学考试可不只是画画,还要考经义,也就是背诵一两段《论语》,《孟子》,《庄子》。

王希孟继续写生,就听到林子那边传来两人答话的声音。

“重回旧地,佳人已经不在,好是惆怅。”这是青年的声音。

“陛下,要不我派人去寻找那王姓女子?”

“时隔十多年,哪还能找得到?”

“只要陛下下令,老奴一定能找到。”

“此事不宜张扬!”

“是!”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到了。

陛下,这不就是皇帝的称谓!那个青年是皇帝?王希孟警觉,联系起两人还长得几份相似,心中嘀咕,难道我王希孟跟此人有血缘关系?

贵人来此缅怀故人,胜日寻芳江畔,遇美人在水一方,今不可复见,内心惆怅。

从来年少多轻狂,十一年前的上巳节,就是在此处遇见一个仙子般的精灵女子,一见钟情,再见进入绿树林,临别时以玉佩相赠,约好三日后在此相见,因为宫廷有急事,父皇病危,而急忙赶回去,谁知事情繁多,就将佳人遗忘,再派人来寻时,佳人已不可寻,此是贵人一生最为痛悔之事。

而那个痴情的女子,在这棵绿树下苦苦等待,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肚子日渐显现,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派人去皇宫找,又不得其门而入,最后被父母接回去,痴情女子既恨又悔,以为上了负心人的当,女孩的父母将她接回去后,禁锢在闺房,等孩子生产下来,就送给人抚养。

贵人也曾派人四处探寻,可是杳无音讯,也不知女子已经有身孕,还为他生下一子。

王希孟的脑海中出现了上面这个场景,他在构想,十一年前是不是这样的一幕,这也是触景生情,根据王叙的描述呈现出来的画面,如果是这样,那个负心人还是可以原谅的,要是轻薄放浪,那绝对是罪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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