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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种甜菜的农民受骗上当

蔡阿娣从王孟子家回来时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吴喜乐家。一到吴喜乐家,蔡阿娣就对吴喜乐说:喜乐兄弟啊,我觉得吧,王孟子家现在虽说穷了点,是有困难,但我看他们家的那二小子,将来会有出息的,现在长的一表人才,几年没看见他,倒结实了许多,越来越有模样了。而且我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他跟你们家秀丽认识呢,而且还不仅仅是认识。他悄悄跟我说,是非常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我的意思呢,是不是暂时不要退,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吴喜乐在戴东村是个非常有名的势利眼,吝啬鬼,他可没有那么远的眼光,他只顾眼前,他是个只有占便宜的主,吃不得一点亏的人。他搞养殖、开餐馆要不是他那能说会道、精打细算的老婆卞玲玲打理,凭他?恐怕一分钱也赚不到。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而且长的又是那么的标致好看,在戴东村乃至方圆几十里也找不出比他家女儿更漂亮的女孩子了,他怎么可能随便将就呢找一个男人给嫁了呢。

再说,前一阵子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加上运气不佳,想急于把女儿嫁出去冲冲喜,好转一下运。现在他想通了,他要将女儿的婚姻变成一次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赌注。

吴喜乐听完蔡阿娣的话,忙说:别、别,退了就退了,我不想我女儿就这么嫁给这样的人家。

蔡阿娣这次是碰了一鼻子灰,她从吴喜乐家里出来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边走边嘀咕,这事没办成;接下的事也不好跟吴喜乐提了,因她知道,如果提了吴喜乐会狮子大开口,娘家侄儿也不高兴,承担不起。

其实蔡阿娣这次主动帮吴喜乐女儿牵线搭桥也是有私心的。

原来,蔡阿娣的娘家侄儿蔡冬子看中了吴喜乐家原来的养殖场,想承包下养猪,如果能帮吴喜乐家女儿做媒做成功,那么蔡阿娣出面跟他谈承包养殖场的事,价格可能会低点,如果没有这层关系,那价格可能会翻番。

你别说,吴喜乐家那一片养殖场位置绝佳不说,而且条件得天独厚,一边紧靠白龙江水库、一边是浩瀚的竹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岗坡地,而且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子,叫月亮坡。

不光是蔡冬子看中了这块地,也有好多人看中了那块地。

无奈这块地是吴喜乐家的山林地,当时分田到户时,就是那么分的,吴喜乐拿到这块地后搞了几年的养殖,前两年赚了点钱。

后面几年猪、羊、鸡光生病,不但把前几年赚的钱全赔进去了不说,还倒欠银行一些贷款。他一气之下干脆关了,所以,现成的养殖场一直闲置在那。已有好几个人或公司跟吴喜乐谈过承包的事,都因价格太高而望而却步。

提起上谷村的蔡冬子,那可是位“名人”啊!他的出名不是出了什么成就,也不是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而是他是他们村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不光是他们村,也是这十多年以来这方圆几十里走出大山的第一个大学生。上学的那一天,也就是离开大山的那天早上,村上所有的村民都到大山口送别,他的爷爷蔡阿昌拄着拐杖,拉着他的手说:这下子出去我只允许你回来一次,那就是我死的那一天,你回来把我送上山,以后你就别回来了,这大山里实在太穷了,我们穷怕了啊!!

可令整个村上人没想到的是,几年后,蔡冬子回来了,不但回来,而且还不走了。他在深山里承包了一块地搞起了养殖,这可气坏了蔡冬子的爸爸妈妈。

对此,村上人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他就是农民的苦命,受不了大城市的那份娇气;也有的说,土豆就是土豆,洋山芋它剥了皮它还是土豆;也有的说;他犯了事,被开了;更有的说,他得罪了山神,无论怎么折腾,他还是回到农村种田。

可蔡冬子呢,他完全不是像村民们讲的那样,他在大学里学的是畜牧业,他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大山里,他觉得他的事业就在这片满世界都是宝的山水间。他要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改变命运,用知识点亮村民们的愚昧与无知,用技术推动村民们发家致富的步伐。

他毅然决然地放弃大城市舒适的工作环境,回到了这片山水田野里。

当他回到家的那一天,决定不走了的那一天早晨,他的爷爷,他的八十五岁高龄的爷爷离开了人世,平平安安地走了,可爷爷临死之前真的不知道他的孙子回来就不走了,一直要在这片山林田间深深地扎下根去。

他的爷爷安葬在板栗岭腹地,与月亮坡隔田相望,与王孟子家的桃花湾隔一道山坡。

可创业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蔡冬子包地建棚开始养鸡、养羊、养猪。着实干了三年,没有一年是赚钱的,一直亏。这不,刚刚开春,鸡苗又开始一个一个莫名地死去,每死一个鸡苗,他的心都要收紧一次。

傍晚,早春的太阳落山的比较早,当阳光收起它那最后一束光芒时,蔡冬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他走到他爷爷的坟前,坐了下来歇会儿,跟爷爷说说话,倒倒心中的苦水,问讯一下爷爷自己为什么总是不成功呢,接下来的路将要怎么走呢?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此时的蔡冬子有点迷茫了。

谢超书记简单地扒了几口饭,丢下碗筷说:胡主任我们俩再去动员一下附近村庄的老百姓下午来听课,上午就来了四个人,人太少了,赵老师这么岁数了,又是老专家,又这么大老远跑来,就给四个人上课,别说是他,就我脸上也挂不住啊!是啊,我也觉得没面子呢!胡大山说完喝了一口汤,抹了一下嘴巴上的菜渍,就跟着谢超书记出去找人去了。

彭良斌听完课后回到家,一字不落地讲给彭愚公听,彭愚公听完,反问儿子彭良斌:你觉得这赵专家靠谱吗?我觉得这赵老师不仅非常靠谱,而且也非常可靠,人家是大干部退休的,志愿到这儿来帮助我们戴庄村改良水稻种植的,什么条件都不提,什么待遇都不要,上午从他讲的那一番话我就敢肯定他跟别的小商小贩不同,他讲的我们虽然听不大懂,但他原愿意手把手地教我们,而且还住下来不走了。下午他还讲,我想你下午也跟我一起去听听,有好处呢,讲的不好,你可以扭头就走呗。

彭良斌动员彭愚公下午去听课。

彭愚公抽了一口烟,习惯性地把烟咽下去然后再慢慢地吐出来,他看着那烟雾在自己面前弥漫的样子,他是一种享受。

他沉思了半晌,开口说:好吧,下午你陪我去听一下。

彭良斌见自己的老爹答应去听课,打心眼里挺高兴的,这毕竟是迈向科技种田的第一步,不过他又担心起来,他怕他的老爹这火爆的脾气,听到他无法理解又无法接受新理论时,现场发飙或者摔板凳离场。唉,先别考虑那么多,见招拆招吧!

下午的课一点半准时开始,听课的人,比上午整整多了一倍,八个人参加。赵老师看到台下坐了几个村民,他们看上去性格各异、穿着破旧、有的憨厚、有的耿直、有的老蔫,赵老师微微一笑,语调缓慢地说:下午比上午的人数整整多了一倍,这说明我们谢书记和胡主任做工作还是有成效的,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我们这次为什么要选择你们戴庄来种植“越光”水稻呢,因为我在这之前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考察了你们这边的山山水水,觉得有两个方面是有着很大有优势,其中一个有着先天的优势。

第一个优势呢,就是因为你们这村民还很穷,穷就要改变,穷就要想办法致富,穷就要尽快想办法消除我们思想上的穷困。另外一个优势呢,那是别的地方没有的,你们这地方保护的很好,山青水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我们要借助这么好的环境发展有机稻、有机桃、搞生态养殖。将来还可以搞生态旅游。

赵致富在台上给村民们描绘了一张非常美好的生活蓝图。

赵老师你说的非常好,我们现在没资金、没技术、再说那玩意种出来卖不掉怎么办?我们过去不知上了多少回当了。前年,上面叫我们种甜菜,而且还拍着胸脯说,保证高价收购,还签了合同,最后到收割甜菜的时候,人跑没影了,好多村民的甜菜全部烂在了地里,有的喂猪,那玩意猪吃了都得糖尿病!

说这话的是戴庄村民三拐子。

他说完,整个听课的八个村民都笑了,唯一没有笑的是胡大山,因这甜菜闹剧就是他一手导演的。

胡大山的一个佬表在什么一个制糖厂打工,说甜菜产糖量很高,而且卖给糖厂很赚钱,种甜菜稳赚不赔。

这个佬表呢就找到当村主任的胡大山,胡大山也没有经过村委会讨论就擅自作主动员村民种甜菜,还煞有介事地跟村民签收购合同。结果,到收购甜菜的时候胡大山的那个佬表人影也不见了,跑了!这可害苦了胡大山,也害苦了整个戴庄村民。

这,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我们负责提供秧苗、提供技术、没有资金的我们还可以提供贷款,你们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种植,你们产出的多少我们收多少,而且我们收购的价格要比市场价格高出好几倍。赵老师笑眯眯地向台下的八位村民说。

三拐子是戴庄村上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搬弄是非之徙,还好个包打听,什么话到他的嘴里就“仙了。”今年已四十岁出头了,至今还光棍一条没有结婚。他父亲是村上唯一的一名教书先生,可惜一直重病缠身。他父亲去逝之后,他母亲就改嫁给了一个木匠。他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今天来听课,纯粹是凑热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谢超书记也想帮帮他,这么一个壮实的劳动力不好好利用实在太可惜,是谢书记喊他来听课的。不过别看三拐子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他还是个断文识字之人,在村上算得上是个文人了。

一下午的课在八个村民的议论声中结束,彭良斌以为自己的老爹会没有耐心,结果整个课堂上他听的最认真,没有提出问题,也没有跟在别人后面附和问题。

下课后,赵致富单独把村民俞锁林留下来,赵致富说:你的情况谢书记专门跟我说过,你曾经是全国劳模,你开垦种植的那片树林我专程去看过,自然条件非常好,你是守着金山过苦日子啊!我知道你有所顾虑,可劳模不应该过苦日子啊,更不应该贫穷,有发家致富的权利,应该带头发家致富哦。

是啊,赵老师我也穷怕了,但我不知道怎么个致富,我刚才听了你的课,我可以说心里面痒痒的,我的那片林子可以搞生态养殖或发展林果经济吗?俞锁林近乎用渴求的眼神望着赵致富说。

俞锁林夫妻俩曾经因开垦荒山数百亩进行植树造林、护林,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如今经他亲手栽植的树木已长大成林,可他们家却守着这方山林过穷日子,家里别说连个像样的家具或家电,就是电灯都舍不得用,仍然点蜡烛或煤油灯照明。

赵致富说:你那片林子完全可以搞一此间伐,用间伐腾出来的空地搞生态养殖,用一些岗坡地搞新品种果林经济。但间伐是要经过林业部门允许的,这方面的工作我来帮你做,你只要把靠山边的那一块地给腾出来就可以了,我来帮你。

彭愚公在回家的路上拄着个拐杖一言不发,一直抽烟,彭良斌见老爹今天有点反常,要在平时,早就骂骂咧咧的了,今天怎么就一直不讲话呢,他在想什么呢?

到家歇下来,彭愚公忙不及地提起水瓶往那专用的搪瓷大茶缸里倒了点水,然后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好几口,喝完他把嘴巴一抹说:这样吧,我们把那个二爷庙的那七分田拿出来种“越光”水稻,管他成功不成功我们赌一把,就是被骗了也不过七分田。如果这次被骗了,那下次天王老子的话我也不会听了。

彭良斌见一向固执、对新事物有偏见的老爹主动提出要试种“越光”水稻,虽然面积不大,但他已迈出了非常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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