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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惊人技艺

过了阵时间。女管家推门而入。她双手合在腹前,面上带着礼貌而如同面具般的笑意,礼貌道:

“各位大师,劳伦斯先生很满意各位的作品,现邀请各位前往宴会厅用餐。”

往宴会厅的道路漫长,就像是穿行在迷宫中。精雕细刻的富丽门扉间,扇扇尖形长窗间,赤金色的纤细立柱间,挂着个个家族成员的画像。

“亨德利家族的历史已经越过了上百年。”管家在前方带着路,挺胸自豪的宣称,“并且将会继续延续下去。”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画像里人的面孔。”阿诺身后的学徒小声低语。

阿诺转头看着那个画像,越看越熟悉。可不是见过么。面目冷漠近乎无情,坚毅的双眼,透着鲜血与冷酷气息的胡子。这人不就是千刀大钞面上的瓦伦·福克斯。

但是福克斯家族的人为什么会在亨得利家族的墙上?阿诺问向管家:

“请问一下,这位先生是哪一位?”

管家望向阿诺所指的画像,轻描淡写道:

“那位是邓肯·亨利德。巨龙猎手。上议院议员。远征法令的协助制定者。他的生母是福克斯家族第三代的贝尔·福克斯。”

这亨利德家族竟然有着苍岚国开国家族的血脉。怪不得宅邸这么豪华,庄园规模近于亚楠市的八分之一。这都是有原因的啊!

阿诺悚然而惊,夸赞道:

“这位先生真是背景深厚。”

众人应和的称赞了几句。

过了走廊,穿过富丽堂皇的门扉,走入用餐的华贵大厅。长长的铺着白布的餐桌,桌子中央的花瓶中插着锦绣的花团。衣着浮夸的劳伦斯先生位于长桌座首。

“各位大师请坐。”劳伦斯露出了笑容。

众人入了座。劳伦斯双手平放在桌上:

“在我们用餐之前,先评鉴下各位的杰作。各位的钟表都让人印象深刻。”

劳伦斯右手从桌上一抹,提起了个怀表:

“首先是来自马丁家族的怀表。说实话,这块怀表很符合我的审美。”

表壳上刻着弯曲的鲸鱼,就像是下一刻就要从怀表中跳出来一般。蓝色碎钻制出的水纹与银丝镶嵌而出的鲸须栩栩如生。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针盘上上用鎏银工序做出的如同江河倒卷,波涛横空的效果。

马丁家族的中年人自豪的挺起了后背。这图案的灵感来自副油画。那卷起的白色海浪几将要压塌天穹。

中年人的目光扫过阿诺和塔里斯家族人惊讶的面容。他暗暗攥紧了拳头。这次的胜利者,将会是马丁家族!

劳伦斯将这块提起的怀表安静的放在桌上,右手又往桌上一抹,提起了块怀表,偏头询问般的望向塔里斯家族的制表师:

“这块表是塔里斯家族的杰作。我觉得这表盘上的图案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苍白之月符号的变体?”

塔里斯家族的制表师是位面容僵化的男人,微微俯身道:

“灵感确实来自于苍白之月的符号。”

怀表背后一轮明月,拉长的银箔形成流云,细细的银丝绘成月晕。洁白,宁静。劳伦斯提着怀表,他的声音低沉就像是在讲着故事:

“神秘的苍白之月。伟大六神之一。每个夜晚,明月高悬空中,就像是洞察纤毫的眼睛。旁边的月晕是明月的一体双生,缠绕的流云是明月的影子......”

“赞美苍白之月。”塔里斯家族的制表师郑重的在胸口画了个弧形。

劳伦斯平摊了双手,轻笑着:“最后是来自两位钟表大师的作品。特纳先生和阿诺先生。”

“说实在的,这种怀表的图案样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说说这图案的灵感来源么?”

那当然是来自一本学徒画册。没有好好准备的愚蠢者。马丁家族的中年人鄙夷的望了眼阿诺。

“我就选择了些我觉得不错的图案,把它们刻上去了而已。”阿诺微微笑着。

还选了些图案,把它们刻上去了?中年人几乎没忍住笑出声来。

所有怀表的装饰,所有的一切的第一步是确定主题。马丁家族的主题是鲸鱼,塔里斯家族的主题是苍白之月。确定了主题,再去选择代表这种主题的象征符号。水纹,月纹,波浪,流云。而后按照美学的处理方式,将符号放到应该有的地方,并且赋予图案以动感。

劳伦斯先生微微点头,抬手提起了怀表。

金色的图案映照着落地窗透入的亮光,璀璨夺目。只见得表盘的图案带着繁复而神秘。

大致分成了四圈。第一圈刻着各式的植物,第二圈刻着各式的动物,第三圈刻着各式的星座象征,最中央镶着颗小圆钻。

随着怀表微微晃动,植物,动物,星座几乎像是运动起来了一般,中央的圆钻闪着亮光。

这…马丁家族的中年人干涩的咽了口口水,有些呆滞的望着阿诺的方向。

这叫做选了些图案把它们刻上去了?你是把一本学徒画册的图案全部画上去了吧?

单看第一圈的植物,一眼扫过去就至少有近百种。繁复而又清晰的排列成环。这种质量,这种数量。画错一刀就失败的巨大风险,所有花费的雕刻时间竟然只是约莫半个小时时间?

这种精度并不认为自己这辈子能达到。中年人颓丧的靠在椅背上,他微微的拍了拍面目呆滞的库克的后背,声音干涩而艰难:

“你输给能这样使用学徒画册的人不亏。这人的精度水平简直已经离谱了。”

“难以置信。”塔里斯家族的制表师轻叹了口气,“叹为观止的雕刻速度和雕刻质量。”

阿诺看了眼众人夸张的反应,不过也算是在意料之中。这个世界上的装饰方法并不繁多。自己算是取了巧,直接将自身的精准性发挥到了极致。当精准性到了某种无人可比的程度,也就成了艺术。

劳伦斯轻笑着收起了阿诺制作的怀表,靠着椅背好奇的问道:

“这种装饰手法叫做什么?”

将这么多的图案刻在小物件上的方式在前世有着专门的名称,微雕。阿诺清咳了声:“叫做微雕。”

“微雕?微缩的雕刻。”劳伦斯重复了句,愉悦的拍了拍手,“我觉得很适合。”

“各位的作品我都很满意。所以我都要了。每件都是一万五千刀。我的管家会在之后将钱给各位大师。让我们先吃午餐吧。”

都要了?每件一万五千刀?不愧是与苍岚国王室有联系的家族。财大气粗啊!三个表就是四万五千刀了!那可是四万五千刀啊!眼睛都不眨一下。

劳伦斯按了按服务铃。侍者托着银白的餐盘上了餐点。滴淌着鲜美肉汁的牛排,裹着嫩绿香料的小羊排,外焦里嫩的鱼排,带着奶油香气的鹅肝。还有迷人软嫩的白色布丁,诱人沁香的鲜美汤点,老少皆宜的香槟。

阿诺非常满意这顿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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