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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舍布卜说:

“凭安拉起誓,公主啊,除了我,谁也不像我对这个地方如此了解。因为这里的人们就是我的乡亲,我和我弟弟、母亲就是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我七岁那年,被一个名叫穆希尔·本·穆尼尔的俘获去。与我一起被那个人俘获的还有许多妇女和孩子。穆希尔是拦路劫匪的匪头,手下有一帮劫匪。他带着我们去希贾兹大地,想把我们卖掉。他带着我们正在路上走着时,贾迪来部族的骑士英雄朝穆希尔纵马飞驰而来,一场激战,穆希尔被彻底打败,贾迪来部族骑士杀死了穆希尔,与穆希尔的手下一起,我们苏丹人东逃西散,最后我和我弟弟、母亲及所有的妇女孩子全都落在了贾迪来部族骑士的手里。他们把我们带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让我们给他们放牛羊和骆驼。我在那里住了三年,直到舍达德乘他们的骑士不在村里之机发动突袭,抢走了他们的骆驼,我们也成了舍达德的战利品。后来,接着发生了一系列的往事,舍达德与我的母亲生下了我的弟弟安塔拉,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不用我讲了。我母亲多次向我提及那块可怕的土地上还住着我的许多亲戚,那里的居民都是我们的同胞。”

埃穆莱听后,惊愕不已,惊赞伟大安拉的巧妙安排。这时,安塔拉走来,对舍布卜说:

“我们不费多大力气就要到埃穆莱的家乡,走入舍里夫部族大地,再跨过盖达阿部族家园之后,离苏丹国还有多远?”

舍布卜说:

“再走二十天就可以到阿瓦尔·本·迪纳尔的地界,但得骑快马急奔。如果用骆驼赶路,尚需三十天时间。”

埃穆莱说:

“舍布卜说的是实话。”

他们继续前进,安塔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想起了阿卜莱,顺口吟诵道:

眼望星闪烁,夜令心激荡。

但期天上云,清风化雨降。

阿卜莱居地,甘霖润牧场。

族人英雄乐,驼与群畜旺。

安塔拉吟罢诗,骑士们兴高采烈,埃穆莱笑得前仰后合,说道:

“骑士之王,你心思故乡,诗意极妙!”

舍布卜示意要多弄些阿拉伯纯种好马,准备跨越荒野险地。大家一致表示按照舍布卜的意见行事。他们不仅弄到了许多宝马良驹,而且带足了干粮和水。舍布卜带着他们沿着他所熟悉的道路前进,那是最近的一条道。

埃穆莱对舍布卜那样了解那片地方感到由衷惊奇。她说:

“喂,舍布卜,凭安拉起誓,走在这片荒野上,我连方向都弄不清,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却不停脚步。你怎么带我们走这种路呢?”

舍布卜说:

“你们就跟在我后头走吧!你们不用多想,我保你们顺利到达目的地,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我们从这里出发,走不了多远,有一个水源丰富、草木茂盛的地方,然后就要横穿一个没有水、找不到食物的荒凉地带。”

阿尔沃说:

“凭全知全能的主起誓,飞毛腿,你可别吓唬我!因为我最害怕那种地方,而你每天都仍然高高兴兴、无忧无虑。”

舍布卜带着他们走了两天,第三天便到了那个水草丰茂的地方,只见那里泉水流淌,树木繁茂,花开遍地,芳香四溢,鸟儿翻飞鸣唱,羚羊野兔欢跳,一片春色美景,简直就像人间天堂。

安塔拉眼见壮美景色,连声惊赞造物主伟大无比,即令搭帐篷就地休息。阿尔沃百般为舍布卜祈祷祝福,称赞舍布卜是位难得的好向导。

他们在那里休息了三天,第四天清晨收起帐篷,带足水,骑马踏上征程,开始跨越那片荒无人烟的地带。他们人不离鞍,马不停蹄,一直跋涉了一天一夜,于第二天太阳初升之时,终于将那片荒原抛在了身后。接着,他们快马加鞭,临近了盖达阿部族居住的地方。大家开始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动,舍布卜对大家说:

“依我之见,你们应该埋伏在一个地方,等我去敌人家园侦察一番,看看从什么地方向他们发动突袭最好。”

安塔拉说: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安拉默助你成功。”

随即,舍布卜一阵风似的走了,并于当日傍晚时分临近了舍里夫部族家园。他像蛇一样走过牧场,与牧奴们接近,向牧奴们问安,牧奴们一一回礼。听舍布卜口齿伶俐,话语温柔,牧奴们无不感到惊喜。

那众多牧奴和成群的骆驼全都属于号称“苏丹王的宝剑”的苏维德·本·欧沃德。苏维德是个杀人如麻的暴虐之徒,坏事干尽,寡廉鲜耻。就在那年夏天,他侵占了舍里夫部族大地和埃穆莱的家园。苏维德的周围聚集了一万户苏丹人。他们分散居住在溪水边上。他的手下有三万骑兵。正是他借助了一个绰号“妖面”的灾星、苏丹王阿瓦尔·本·迪纳尔的力量打败了埃穆莱,占领了那一片土地。

牧奴们还礼之后,留心打量舍布卜,发现他衣着特别,惊叹他的胆量,随即问他:

“喂,来客,你叫什么名字啊?”

舍布卜回答道:

“我叫穆哈迪阿·本·穆哈塔勒。”

“穆哈迪阿,你就和我们一起放骆驼吧!”

“好啊!”

舍布卜和他们一起闲谈到深夜,待男男女女们都已进入梦乡之时,便悄悄离开那里,返回到安塔拉面前。安塔拉见舍布卜平安返回,心中十分高兴,祝贺他完成侦察任务,胜利归来。安塔拉说:

“飞毛腿,弄到了什么情况?”

舍布卜说:

“胞弟,你有所不知,这里的人们谁也没有意识到大难就要临头。不过,他们的人口众多,骑士力量雄厚。”

“你只管带路前往,看我怎样收拾他们。凭长存久在的安拉起誓,我定让他们吃不香睡不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你如想突袭他们,我们就晚上出发,纵马飞驰一夜,天快亮时赶到那里,趁清早尽量多抢些骆驼。如果他们追赶你们,你们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了。”

安塔拉听舍布卜这样一说,会心地笑了起来。他说:

“凭全知全能的安拉起誓,舍布卜,你的想法好极了。”

他们等到夜幕垂降,一个个飞身跃上马鞍,向着旷野奔驰而去。经过一夜疾驰,于夜尽时分临近了那个部族的家园。

天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山川大地,牧奴们赶着骆驼向牧场走去。就在这时,安塔拉带着五个人纵马冲了过去,朝赶驼人大声喝喊道:

“歹人们,把骆驼全都赶到我面前来!如不听话,我就这样处置你们!”

说着,安塔拉挥剑朝第一个的头上劈去,手起剑落,顿时见那个人的身体从头到袍尾被劈成了两半,接着一矛刺进另一个人的胸膛,那个人随即倒在血泊之中。

这时,一牧奴失声喊道:

“骑士之王,饶命啊!”

其余牧奴目瞪口呆,撒腿就跑。安塔拉和手下人赶着那些骆驼平平安安回到了伙伴的身边。

时隔不久,整个谷地和旷野沸腾起来。苏丹英雄海浪似的涌来,一个个活像巨人魔怪。他们为什么突然涌来呢?原因在于逃回去的那些牧奴一到村里,骑士们立即上前发问:

“你们这是怎么啦?为什么都跑回来了呢?”

他们回答说:

“骆驼都被人抢走了……我们正赶着骆驼群走,突然发现几名骑士从羚羊出没的地方向我们飞驰而来……”

苏丹骑士听牧奴这样一说,不禁一片哗然,怒不可遏。消息传到“苏丹王的宝剑”苏维德·本·欧沃德耳里,他立即下令把牧奴们带到他面前来。

牧奴们来到大王面前,行过吻地礼,把骆驼被抢之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苏维德听后,勃然大怒,眼前一片黑暗……

[0604]大王发兵

苏维德大怒道:

“他们有多少人,把你们弄成了这个样子?”

牧奴们回答说:

“大王,凭你的生命起誓,我们看到他们不过五个人,但他们都像莽原上的雄狮一样,为首的是一个黑肤骑士,只听他一声大喊,如同狮吼,山摇地动。他挥矛舞剑,近他的人必定丧命。”

苏维德听后,不禁大惊,随即朝周围的苏丹、努比亚骑士英雄们一声大喊,对他们说:

“骑士英雄们,战争在即,立刻准备上阵!”

不到一个时辰,五千名披坚执锐的骑士聚集到了苏维德的周围。他们问:

“大王有何训教?”

苏维德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说:

“哈姆族头领们,牧奴们告诉我说有五个骑士对他们发动突袭,抢走了骆驼,这简直令我难以置信。区区五个人竟敢来本王家园抢劫,真是猖狂之极。你们立即飞身上马,把那几个人给我抓来,让我弄明他们的情况,看看他们从何而来,让他们炊烟断绝。”

“遵命!”众头领异口同声回答,“我们这就出发。你让谁去谁就去,定把你要抓的那几个人带回来。大王打算让谁率队前往呢?”

“我想让我的堂弟马蒙·本·来哈蒙率领你们前往。”

苏维德的堂弟马蒙·本·来哈蒙是一位勇敢无双的骑士英雄,也是那个地区的坚强卫士。苏维德一声呼唤,马蒙即刻来到大王面前,大王令他带领五千人马出发,要他抓来抢走骆驼的人,追回被抢走的骆驼。马蒙连声说“遵命”,随后纵身上马,率领苏丹英雄和哈卜涉勇士,一行五千人马,浩浩荡荡踏上了征途。他们一路循着阿卜斯人和安塔拉的马蹄印,终于看到了安塔拉一行人马荡起的烟尘。

安塔拉回头望去,眼见尘埃飞扬,于是勒紧马缰,停止前进,凝目细看。风渐渐吹散尘埃,一哨人马清晰显现,看得出那正是苏丹骑士大军。那支骑士大军齐声大喊道:

“歹徒们,你们往哪里跑?你们还能求谁保护?你们跑不掉啦!战争狂人马蒙大帅追上你们了!”

安塔拉听后,回过头来对阿尔沃及儿子迈赛拉、埃苏布和埃穆莱说:

“你们站在我的背后,不要走开。”

马蒙眼见安塔拉只带着四个人,便对随行的骑士说:

“弟兄们,我们真是遭灾受辱啊!凭苏丹人的义气和祆祠起誓,我们带着五千大军出征来对付那五个鸟人,真是奇耻大辱,如何向当地族王们交待呢?纵然我们把他们打得大败,也难排除落在我们身上的屈辱阴影。”

族中头人们对马蒙说:

“你不要说这种话!你带领我们向他们发动猛攻,把他们俘虏来吧!”

随后,苏丹大军冲着安塔拉一行高声大喊,一心想把他们杀死,继之像大山一样向着安塔拉冲杀过去。

安塔拉眼见苏丹大军及哈姆人朝自己冲了过来,立即把骆驼托付给两个骑士看管,自己带着儿子迈赛拉、埃苏布拍马迎战敌人大军。顷刻之间,尘土飞扬,天狭地窄,人喊马嘶,剑矛林立。安塔拉及其儿子呼啸着冲过去,苏丹大军却为生命忧虑起来。埃苏布和迈赛拉英姿勃发,挥矛舞剑,剑舞到之处得见敌人头颅飞落,矛挥至之处,屡见敌人胸穿倒地。安塔拉更似雄狮跃出丛林,如饿狮捕食,挥剑杀向敌人,只见敌人的头颅像球一样滚落在地,似秋风中的黄叶落下,将苏丹大军冲散,使他们屈辱备至,魂飞魄散,而安塔拉则像贪食者,边厮杀边信口吟诵道:

今心火难熄,除非剑矛舞。

欲驱除忧虑,惟见血如注。

未让血淌地,难信敌入墓。

喝令敌马散,脚踏敌尸骨。

幸存敌忙逃,汗颜血色无。

勇士猛冲杀,焉何愁后顾!

安塔拉吟罢诗,似雄狮扑向苏丹大军,开推战争之磨,令苏丹大军大难临头。迈赛拉和埃苏布冲锋在前,杀得苏丹骑士血流如注。激烈厮杀一直持续到日挂中天,苏丹军濒临溃散。这时,埃苏布与苏丹军统帅马蒙·本·来哈蒙相遇了。正当马蒙呼喊手下骑士上阵时,埃苏布朝他猛扑过去,拼搏开始,矛来剑往,激烈异常,几个回合之后,马蒙已是精疲力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埃苏布伸手抓住马蒙的锁子甲,同时大喊道:

“我是当代骑士英雄埃苏布,阿卜斯人,阿德南人冲啊!”

埃苏布随即用力猛扯,将马蒙拉下马鞍,只见那马蒙就像一只小鸟,被埃苏布抓在手中,然后随手抛去,只见马蒙重重地摔在地上。舍布卜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马蒙的手脚紧紧捆绑起来。

安塔拉策马冲向苏丹大军的旌旗,一阵狂砍猛杀,敌军旌旗东倒西歪,敌军骑士横卧血泊之中。苏丹大军眼见无力抵挡对方骑士的利剑,坚持拼杀到日落时分,纷纷调转马头,向着荒野遁逃而去。苏丹溃逃军跨旷野,越荒原,回到“苏丹王的宝剑”苏维德·本·欧沃德的面前,一个个泪流不止,哭诉所遇到的可怕场面,历数被杀的骑士英雄和头颅。苏维德听后大怒,后悔得直咬自己的手指头。将领们说:

“大王,我们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请不要责备我们,你还是向我们幸免遭杀的伙伴们问问情况吧!与他们厮杀的骑士简直就是巨妖,我们实在无力抵挡。”

苏维德仔细点兵,发现有一千五百名骑士丧生,伤者也有一千五百之众,禁不住勃然大怒道:

“与你们交战的有多少人?你们的人马怎么遭到如此大的损失?”

众骑士回答说:

“大王,重创我方大军的只有五个人。”

“仅仅五个人就能把苏丹的五千人马打成这个样子,竟有一千五百人被杀?”

“大王,其实上阵与我们交手的只有三个人,其余两人在后面看守着骆驼。感谢世人之主安拉,多亏了那两位英雄没有上阵,不然恐怕我们的人马一个也回不来,连报信儿的人都剩不下。”

“你们的统帅马蒙·本·来哈蒙在双方交战时干了什么?”

“大王,马蒙被对方的一位骑士俘获去啦!对方的那个骑士实在勇敢无比,太厉害了。”

苏维德听骑士们这样一说,双眼顷刻红若炽燃的火炭,愈加怒不可遏,即令手下人去各个地点召集人马。一个时辰未过,大批人马来到“苏丹王的宝剑”苏维德的面前,齐声喊道:

“大王,我们全到齐了!”

苏维德见大批人马到齐,心中暗喜,派人去唤一个名叫萨阿盖·本·阿勒盖姆的堂弟。萨阿盖是一位体壮如驼的骑士英雄。他来到大王面前,行过吻地礼,说道:

“当世大王,时代英雄,末将前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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