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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平安夜的时候顾美景接到周籽嘉的电话,她邀请她一起去参加国际雕塑大赛的颁奖典礼。

顾美景很惊异:“哈?周籽嘉,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啊!怎么突然邀请我去参加?”

“哈哈,因为老周也要去,我断定他会拿最高奖项!”周籽嘉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豪感。

“你还在给老周做媒吗?你这家伙,每天说老周的坏话,其实心里把老周当宝。老周都四十几岁了,你还老是给他撮合年轻姑娘!我可不打算给你做后妈!”顾美景忍不住笑骂她。

“顾记者,你难道不觉得老周很有魅力吗?你还一直标榜自己是精神女性呢,放着老周这么精神世界丰富的老帅哥你都不瞧一眼,你们都跑去喜欢那位多金的江姓总裁!”

电话那边的顾美景沉默了。

周籽嘉知道,她一不小心说到江总,顾美景就又开始难过。籽嘉觉得这些爱情里的人都挺搞笑的。关于失恋后的表现,金庸先生描述得最到位。那位李莫愁,因为爱人陆展元移情何沅君,她恨毒了这俩人,分手回来,路过一处何姓人家,她手刃何老拳师一家,理由是谁让你姓何,何沅君就姓何,姓何的都不是好东西!在沅江上她又挑了六十三家货栈船行,为啥,因为何沅君名字里有个沅字,大好江山你们不去,偏在沅江上做生意,自然碍眼!

爱之弥深,恨之弥笃,这个爱情偏执狂恨极了的表现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金庸老先生把这些失恋者的神经质在书里夸大了,但是,我们现实中的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失恋之后,看见任何东西,拐八百个弯儿也要想到对方身上;一个细小的方面,也能感叹出个湖光山色来;心里装了一个水龙头,有关对方的东西稍一触动,眼泪立马流个天崩地裂。

周籽嘉听着美景在电话里的沉默,叹口气:“顾记者,我就是看你这段时间失恋挺失落的,想着找你放松一下……嘿嘿,那啥,你知道的,我非常崇拜你,喜欢和你一起玩,没有别的意思啦!”

顾美景轻轻笑了:“周籽嘉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是平安夜,我打算回家陪家人。你也好好陪着老周,我也预感着今天的大奖肯定是老周的!你好好玩,我们下次再约吧!”

其实,顾美景确实是周籽嘉想的那种典型的失恋症状,她也觉得自己确实很像一个怨妇,每天非常伤怀,闷闷不乐。和当年辰兮离开时还是有点不一样,那个时候她是明知不可能还要伤怀,带点年轻时的赌气任性,这一次不同,她无时无刻不在心心念念想着江一帆。

今天一大早,她非常意外地接到了江一帆的电话。她在黎明的晨霭里迷迷糊糊听到电话铃声,当时她睡得正香,听到电话响,非常生气,不打算接,又担心是报社的事情,就睡意朦胧地接了起来。对方沉默了十几秒不说话,她火冒三丈,但是一转念,她立刻就猜出来是谁了,一下子睡意全消,清醒了。

江一帆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美景,美景……美景,我想你……”

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了,声音都有点抖:“我在,我在!你怎么了?”

对方不说话。

“你在加班吗,很累是不是?”美景忽然觉得很心疼,很心酸。

“美景,我从来没有发现黎明的时候是这么美!我想起我们在拉萨的时候一起去拍摄黎明时候的天穹,那时候多好啊!”江一帆磁性的声音传过来,美景的眼泪止不住落下,电话那一头是她心心念念牵挂的人啊,他们的心本来离得那么近,可是现在却那么远。

江一帆顿了一下,忽然轻轻说:“美景,今天晚上,可能是我单身生活的最后一个平安夜,我们一起过好吗?就咱俩。”

美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其实她也很想他。

平安夜的城市装点一新,到处都洋溢着暖洋洋的节日气氛,等美景安排好手头的工作下楼时,江一帆的揽胜早就等在楼下了。刚下过雪,门口的大理石地面有点滑,美景走出来时趔趄了一下。江一帆从车里下来,迈开长腿三步两步跨过来扶着她。他穿了一件CELINE的休闲风衣,CELINE的衣物风格洒脱独立,把他衬得越发抢眼,高高大大,肩膀宽阔,整个人显出一种遒劲有力的挺拔线条。

美景看着雪花一片一片飞落在他肩头,忽然觉得十分温暖,他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看上去好像一对非常甜蜜的情侣。他们俩自己也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好像回到了以前的甜蜜日子。到了车前放开彼此的手,他们的表情都开始不大自在。

美景坐到车里犹豫一下说:“不,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几天报社的事儿实在是太多……”她突然顿住了,好像说得太官方太客气了,意识到这样之后,她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没关系。”江一帆好像也没在意,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笑笑。

两个人突然都无话可说,沉默了几分钟,气氛尴尬,还是江一帆先咳嗽一声,取出一个盒子递过去:“圣诞快乐,美景。”

美景愣了一下,接过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谢谢!”她想了一下,把本来伸到包里的手抽了出来,犹豫地说:“对不起,太忙了,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江一帆笑笑,“走吧,我在布拉格餐厅定了位子!”江一帆好像变了很多,好像一瞬间懂得了包容与谅解,他以前是那么目中无人,总觉得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美景忽然有点物非人非的悲凉,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在变,只有她自己还固守在一方感情的天地里不肯出来,身边的人一个个来了又走,世界里好像只有她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平安夜的布拉格依然是高雅安详,即使是装点得再热闹也透着一股矜持的味道。美景和江一帆对坐着吃饭。江一帆切牛排的样子优雅熟练,他今晚格外温柔,竟然像个小伙子宠溺小女友一样非常体贴地帮她把肉切好。

一顿饭下来,他们依然话很少,美景心里很伤感,他们真的到了相对无言的地步了!江一帆是有太多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他爱她,他又那么对不起她。犹豫揣度里,一顿饭就吃完了。埋了单,江一帆转头看美景:“美景,时间还早,我们出去逛一逛怎么样?”

美景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轻轻点点头。

周籽嘉来到颁奖会场的时候有点晚,台上的开场节目已经表演完毕,主持人在介绍一些牛皮哄哄的颁奖嘉宾,周籽嘉轻手轻脚地找到座位坐下。她气喘吁吁坐定,旁边的人递过来一瓶水,周籽嘉接过来道了声谢。喝了一口,她忽然转过脸看着旁边的人,愣住了:“乔娜?你怎么来了?”

乔娜微笑看着她:“我不能来吗?”

“哈哈,当然可以,老周肯定乐坏了!”周籽嘉环顾四周,发现老周正和几个雕塑师一起坐在前排,他们距离很远,周籽嘉只能看见老周微驼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转过脸看着乔娜:“看样子老周不知道你会来!”

乔娜摸摸肚子:“是啊,昨天打电话他觉得我怀着孩子很辛苦,让我不要来了!”

正在这时主持人开始颁奖了,嘉宾和获奖者鱼贯而入,大家在台上讲一些感谢天感谢地之类的话。

周籽嘉和乔娜相视而笑,她们都有点忐忑,最重量级的奖项还没有颁发,这个奖会是老周的吗?

灯光瞬间全亮起,周籽嘉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见老周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从她的角度看去,老周清清瘦瘦,背微驼,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走路的方式沉着坚定。周籽嘉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老周从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嘉宾握手,他站在台上,像个君临天下的王,十分迷人。

“你看老周,风度真好,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四十多的年纪!”周籽嘉很激动,转过脸笑着对乔娜说,“果然有成就的男人最有魅力!”

“他是在落魄的时候认识我的,我觉得他一直挺有魅力!”乔娜淡淡一笑,“那个时候寥落的雕塑师老周活得太辛苦,离异,女儿叛逆,他自己找灵感找得好辛苦。他寂寞的时候就坐在工作室里喝酒,他很自尊,总是不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得软弱。他终于等到今天了,我很为他高兴。”

“老周爱你,所以他不愿意在你面前软弱。他爱你,可是他不说!”

乔娜看着她愣了一下,突然皱起眉头:“周籽嘉,你闭嘴吧,你懂什么啊!”

周籽嘉撇撇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老周站在台上开始致辞,他还是那么话少,沉默了半分钟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他突然弯下腰鞠了一个非常诚恳的躬,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主持人笑着圆场:“周先生这次真诚的鞠躬抵得过千言万语啊!”

乔娜低低笑骂:“老周就是这么个闷葫芦。”

这时,回到座位上的老周突然望向她们这边,乔娜没想到老周会突然间回头,脸上的笑意不及收回僵在脸上。老周和她四目相对,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

周籽嘉看着他们笑了笑:“乔娜,我觉得你只要不在江一帆身边,整个人就变得有趣多了,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吧?你为什么委曲求全待在江一帆身边呢,一点也不开心!”

乔娜叹了口气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周籽嘉你闭嘴吧!天哪,老周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哎,你怎么越看越像是顾美景,真是越看越让人讨厌。”

“你是担心我太古灵精怪了,将来你做了我后妈我会刁难你吗?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迟早会嫁人。不会打扰你和老周的生活!”

“我看你这么古怪,一时也不会有人喜欢你。即使有不怕死的愿意爱你,依你这样的臭脾气,恐怕也得经过很多爱情试炼才能修成正果。所以,等你嫁人了,我再考虑老周吧!”

“哎,乔娜,你怎么就这么轴呢!自打你怀孕,老周陪你做产检,老周陪你解闷。你将要做阔太太了,可是为什么会在孕期抑郁得这么厉害?我统计了一下,你大概有七八次身体不舒服半夜打电话叫老周。江一帆那时候在哪里?他这样对你,你怎么还对他执迷不悟?”

乔娜突然很生气:“周籽嘉,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周籽嘉叹口气,忽然恳切地看着她说:“以前,我挺讨厌你,觉得老周只是你众多备胎中最听话最任劳任怨的那位,你利用他的爱享受他对你的好。可是现在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对老周绝对是有感情的。你是美丽富足的女人,何必这么傻,与其挽留一段已经逝去的感情,你为什么不试着重新开始另一段呢?”

乔娜摇摇头,有点虚脱,她满面泪痕地闭上眼睛:“因为爱,我爱江一帆!”

江一帆和美景刚走出餐厅,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烦躁地按掉了。美景也看见了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她站在车门边有点儿伤感又有点犹豫要不要上车跟他走。他刚按掉,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美景看着他,叹口气:“接吧,乔娜肯定是有什么事,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

她转身打算招手叫的士,江一帆突然过来抓着她的胳膊,他的眼睛里是痛苦的神色:“美景,你不要这样,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他一点也不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江一帆了,神态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美景看着他的眼睛,有点伤怀。

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驶过来停在他们身边,车窗摇下来,是喜宝儿的小脸。她带着小兔子造型的棉帽子笑呵呵地朝着美景叫:“顾美景,上车,看烟花!”

蓝桑捉住她把她按在怀里,笑着从车里探出头:“美景,你瞧喜宝儿多嚣张,直呼名字叫你顾美景!快上车吧,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美景笑了,轻轻点点头,她拂开江一帆的手转身上了蓝桑一家的车。

看着他们的车子绝尘而去,江一帆突然觉得无比的烦躁,他坐到车里,点了一支烟。袅袅的烟雾里他突然发现一个扎着彩绸的小盒子放在副驾驶上。

他有点意外,把那个盒子拿起来打开,是一条浅灰色的GUCCI羊毛围巾。小卡片上写着熟悉的字迹:一帆,圣诞快乐!美景其实是给他准备了礼物的!她还在想着他!他心里又升腾起一丝温暖的感动。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了,来电显示还是乔娜。他接起来时有点不耐烦:“小乔,你不要催了,我马上就回家!”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的人竟然是周朝阳,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冰还冷:“恐怕乔娜没力气催你回家了,她在做手术。你来仁爱医院吧,你的孩子流产了!”

乔娜自从怀孕后就变得非常纤细敏感,其实艺术家大都是敏感的,只是她没有遇到愿意在意她敏感神经的人,所以她就变得好像很耐摔耐打,很省心,一点也不娇气。

她的孩子和妈妈一样也是个非常敏感的宝宝,他大概也了解到自己的尴尬处境,了解到他带给大家的慌张窘迫。就在这个温馨的平安夜,乔娜危险地流产了。她和周朝阳父女俩从颁奖现场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和他们父女俩在广场上放烟花,坐上老周的车子她还吃了一颗周籽嘉买的糖葫芦。可是回到家,刚下车,她的肚子就开始剧烈疼痛。老周父女俩吓坏了,赶忙驱车把她送到医院。

老周的脸很是苍白,心神不定地坐在手术室外,周籽嘉拿着乔娜的手机拨打江一帆的号码。电话响了一遍被人按掉了。再打,还是没人接。周籽嘉抬头看老周,老周叹口气站起来拿过手机继续拨号。电话终于接通了,江一帆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不耐烦。

周籽嘉和老周都明白,乔娜爱得太辛苦了。江一帆的心思早就不在她身上了,或许从来就没有在她身上过,她这样苦心孤诣地给自己造一个美梦钻在里边不出来,注定是会受伤的。她自从怀孕后一直处于一种抑郁委屈小心翼翼的状态,这绝对不是怀孕的好状态。

江一帆赶到病房时,周籽嘉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他走到病房外面突然犹豫了,他很自责,有点害怕看见乔娜。周籽嘉坐在一边断断续续哼着一首悲伤的歌,她抬起头看着他,冷笑一下,又低下头玩手里的PSP游戏机。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乔娜一脸憔悴地躺在床上,雕塑师老周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他满眼怜惜,看的人心都化了。

江一帆走进病房,老周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站起身出去了。

他坐到床边,乔娜还是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他看着她惨白的脸,感觉非常内疚自责,他捧起她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他手心里有让人安心的温度,乔娜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涌出来。江一帆伸手帮她擦掉眼泪,他把她的手轻柔地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说:“对不起,小乔!我们结婚吧,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办婚礼!”

乔娜全身都僵硬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她突然又觉得很悲凉很可笑。她睁开眼睛摇摇头,平静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雪下了一夜终于停了,早晨的暖阳笼罩着银装素裹的世界。乔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是表情平静,她推开江一帆喂过来的一勺小米粥:“一帆,我们分手吧!”

江一帆看着她,有点难过,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轻笑着安抚她:“小乔,你不要赌气,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宝宝。”

“谢谢你,一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本来相处很好,但是我非要打破我们之间的契约,把我们的关系弄得这么尴尬。宝宝来得不是时候,你心里一直怨我把你带入这么一场大麻烦里。”

江一帆叹口气:“不,小乔,宝宝没有错,那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你冷淡,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

“你不用弥补我,你也不要怨我,其实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爱,我因为爱你所以想尽办法想和你在一起,你因为爱别人所以一直没法对我用心。其实我们都没错,对吧?以爱之名,还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呢?”乔娜看着窗外银白的世界神情遥远,“只是,我爱得太深重,差点变成恨。我要放手,给爱留一条生路,至少,你以后不会对我印象很差吧?”

江一帆的眼睛有点湿润,他抱住她:“小乔,我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是我辜负了你!”

乔娜离开T市回新加坡的那一天是悄悄走的,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可是,在机场她却看见了周籽嘉。周籽嘉穿着乳白色的抓绒大棉衣,戴着一顶桃红色的小棉帽子,帽子上还有两只竖起来的猫耳朵,看着非常俏皮,她站在大厅里,眨巴着圆眼睛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就你一个人吗?”乔娜看见她来了,有点惊喜好像又有点失望。

“哈哈,我一个人不行吗?还是你在等谁来?”周籽嘉嬉皮笑脸。

乔娜笑笑没说话。

“听说你回新加坡以后再也不打算来T市了?”周籽嘉突然问。

乔娜叹口气:“爱情书上说,刻骨的爱恋在哪里,人的故乡就在哪里。我以为中国的T市就是我的故乡,我留恋一个城市是因为一个人。”

周籽嘉笑眯眯地说:“可是地理书上说,新加坡被称为花园城市,干净清洁美不胜收。你真傻,你的故乡是那么美的城市,你偏跑到这个人口拥挤的国度来等待一个不爱你的人。以后,你的思维还是需要理性一点才好啊!”她叹口气,转过脸来看着乔娜,“其实还有比你更傻的人,就是我那个蠢货老爸周朝阳。你在老周心里是天仙女一般的人物,他觉得自己又老又离过婚,根本配不上你。他说他对你好、为你付出,并不是要软磨硬泡感化你,利用深情逼你就范,他就是想远远看着你、守着你,让你好好的。哈哈,被这么一个精神病爱着,你是不是也很困扰!”

乔娜突然笑了:“不困扰啊,只是,很讨厌他这么半途而废。他不是希望我好好的吗,我现在还不是很好,我很需要他陪伴,可是他却打算退出。”

周籽嘉摇摇头:“唉!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畏首畏尾顾虑很多,总是怕一不小心吓着对方。尤其是爱上一个仙女,更是战战兢兢啊。”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机票晃了晃,“谁说老周不打算继续守护你了,只是有时,他会担心自己的爱对你造成困扰。他在家打点行李,我帮他买了下一班的机票,你们很快就可以在新加坡见了!对了,老周还托我带来王小波的一句话给你—亲爱的,如果你愿意,我就永远爱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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