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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眼神和项链

格鲁宁宫,当代蒂莱亚的王宫,坐落在圣布罗斯城中心偏南一点的地方。它就是一座城中城,由高大坚固的城墙,巍峨宏伟的宫殿、教堂和美伦美奂的园林组成,既富丽堂皇,又威严肃穆,不仅驰名整个蒂莱亚,甚至闻名于整个巴伦菲尔德。

当天下午,在北正宫的一楼会见厅里,当今蒂莱亚国王斯莱瑟?约翰斯顿接见了来自科尼亚的使者艾莱塔和奥斯卡?威尔默。

“奥斯卡?威尔默?这个名字好熟悉……哦,当年敢跟我争女人的那个小武者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斯莱瑟眯起他的小圆眼睛想道。他裹着金红色的长袍歪在王座里,经过这许多年,他的额头已有了深深的皱纹。这时,奥斯卡和艾莱塔进入了会见厅,走到了他面前,向他施了一礼。他立刻认出了奥斯卡,“就是他,当年让我难堪的那小子——他怎么成了巨灵的使者?”

两位巨灵使者一进入会见厅顿时有点紧张,这里那光洁的地板,大气的吊灯,墙上随处可见的充满艺术气息的巨幅油画和精美的挂毯,彩绘的拱形天花板,加上那些庄严肃穆的卫兵,都让他们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非常高级的地方,需要时刻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他们也顿时觉得有点无所适从,而且他们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马上变得更加强烈,因为当他们向斯莱瑟国王行礼,问候,却没收到对方的一点回应。他们诧异得面面相觑。

“尊敬的陛下!”奥斯卡提高了一点音量,再次试图引起斯莱瑟的注意。

“啊……是的,”斯莱瑟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了,“欢迎你们,科尼亚的使臣。你们因何事来见我?”

艾莱塔说:“尊敬的蒂莱亚王,我们此行是受到科尼亚的暗月神殿委派。”

“我知道,”斯莱瑟十五世说,“暗月神殿的长老会是你们巨灵的最高精神领袖,有点类似于我们人类的赫林根教廷。”

“是的,陛下。”

“科尼亚的巨灵素来不与人类深入交往,你今天来,带了什么消息?”

“科尼亚正在打仗,陛下。巨灵遭到了异族的大举入侵,现在独木难支,因此我们特来寻求我们的友好邻居蒂莱亚人的帮助,我们盼望能与您结成紧密的同盟。这是国书和我方草拟的同盟条约书,陛下。”说完后,艾莱塔把那些外交文件呈给了蒂莱亚王。

“哇,你好高啊!”当艾莱塔走到他面前,斯莱瑟十五世故做吃惊地说道,但他的心里却在想:“原来是有求于我,嘿嘿。”他那双又像鹰又像蛇的眼睛不由得在艾莱塔身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

斯莱瑟粗略地看了一下那两份外交文件,又随手把它们丢给了自己的侍从。他说道:“我也听说北边燃起了战火,但我不清楚一些细节,你们谁来给我讲讲具体的情况吧。就你吧,威尔默先生,你最擅长动嘴了,不是吗?”

奥斯卡心里一咯噔,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明白斯莱瑟所说的动嘴显然是指当年他当众亲吻了斯莱瑟当时正在追求的、现在的妻子,卡特丽娅。他没想到斯莱瑟还记着仇着呢,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为巨灵们尽力争取蒂莱亚王的帮助。他点了点头,然后用客观简洁的语言大致讲述了科尼亚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战事。最后他说道:“陛下,巨灵族温和善良,与包括我们蒂莱亚人在内的所有人类向来都友好相处,从未生龃龉。反观巨魔族,无论从起源来看,还是从最近对科尼亚发起的战争来看,都是侵略成性的种族。若巨魔族取代巨灵族与我们为邻,那我们岂不是与虎狼同穴,焉能睡得安稳?因此我恳请陛下发兵支援巨灵族。我可以向您保证,巨灵们虽然不喜欢与外界交往,但他们的确都是值得结交的朋友。他们都忠于自己的朋友,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看起来你很熟悉巨灵们吗?”斯莱瑟的眼睛在奥斯卡和艾莱塔之间颇有深意地转来转去,但他随即一脸严肃地说,“我不需要召集会议,商讨此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不可能出兵帮助巨灵族。”

“还望陛下三思。”艾莱塔忧虑地说。

“哼,三思?”斯莱瑟十五世冷笑道,“你们巨灵平时不与我们来往,现在渴了才知道挖井,晚了。另外,你们以为蒂莱亚现在很太平吗?殊不知现在几个藩王拥兵自重,觊觎王位,更别说西方的洛顿帝国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意图吞灭蒂莱亚。说到这,你们想找人类帮忙,似乎该去找洛顿人才对,他们人多势众,又喜欢打仗。”

“陛下,您并不需要派遣——”

“陛下,广场上已经挤满了市民,就等着您的出现了。——原来您这里有客人。”

一阵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听到这声音,奥斯卡如遭雷击,完全愣住了。随着一阵香风袭来,那个让他爱过、恨过,让他发誓要忘记、又无法忘记的女人,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奥斯卡,身着一套朴素的蓝紫色连衣裙的卡特丽娅也愣住了。她凝视着奥斯卡,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那双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惊讶、喜悦、忧伤和痛苦。

奥斯卡同样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他的心里同样是五味杂陈:起初,他感到很吃惊,因为眼前的卡特丽娅虽然仍是那个美得让他窒息的女人,那双眼睛仍然是光彩奕奕,摄人心魄,但是,她的满头褐发中已经掺杂了不少的白发,她的眼角和额头已经有了清晰的皱纹,她的身形更是消瘦了许多。“这怎么可能?”奥斯卡心底的声音说道。但很快,那种熟悉的强烈的感情完全占据了他,他的心中某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部分又立刻活了过来。他痛苦地发现自己对卡特丽娅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这种痛苦也让他恢复了清醒。

“见过王后娘娘。”奥斯卡向卡特丽娅施了一礼,声音仍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免礼。”卡特丽娅无力地说道,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迫使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女巨灵艾莱塔的身上,“哇,一个巨灵姑娘,好漂亮啊!”她此话倒出自真心。

艾莱塔知道卡特丽娅和奥斯卡之间的故事,她相信卡特丽娅离开奥斯卡是有苦衷的,因此她多少能看懂两人多年后再次相遇时那种互相凝望的眼神。不过,当听到卡特丽娅说“哇”时,她没好气地想,“对,是很高”,却没想到对方夸赞了自己的美貌,她不由得对卡特丽娅产生了好感,同时更坚定了“她是有苦衷的”这个信念。“谢谢娘娘夸奖。”她说道。

蒂莱亚王斯莱瑟十五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阴晴不定,牙齿咬得格格响,这时,他看到卡特丽娅向自己走过来,赶紧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这两位都是来自科尼亚的使臣。”

“科尼亚?听说那边正在打仗,是真的吗?”

“是的,他们正为此事而来,想同我缔结盟约——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就赶去教堂吧,可不能让我的子民们久等了。”斯莱瑟十五世站了起来,对两位使臣说道:“你们来得凑巧,今天正是圣布罗斯的建城节,按照传统,我现在要去神谕大教堂的阳台上给我的子民们演讲。你们陪我一起去吧,兴许我一会儿高兴了,就答应了你们的请求。”

奥斯卡和艾莱塔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说道:“遵命,陛下。”

然后,奥斯卡和艾莱塔陪在斯莱瑟十五世和卡特丽娅王后的后面,走向会见厅的正门。卡特丽娅虽极力掩饰,仍不时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她偶一回头,却见奥斯卡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禁咬了咬牙关。

会见厅外,包括财政大臣弗罗斯特在内的几位当朝重臣正在守候。

卡特丽娅突然对斯莱瑟十五世说道:“陛下,我需要补个妆,你们走慢一点,我随后就到。”

“你已经够漂亮了,亲爱的,”斯莱瑟皮笑肉不笑地说,“难道你想把所有的蒂莱亚男人都迷倒吗?”

“您真会开玩笑,陛下。”卡特丽娅同样似笑非笑地说,“我用轻功,去去就来,很快的。”说完,她向财政大臣弗罗斯特点了点头,施了个腾跃术,离开了。

“我用轻功,去去就来,很快的。”斯莱瑟十五世尖着嗓子模仿了一遍卡特丽娅的话,明显地带着气的。有大臣想陪个笑脸,结果被他瞪了一眼。

“我们走吧。”斯莱瑟叹口气道。于是,他率领着几位大臣,两位科尼亚的使者,还有两名贴身侍卫,走向了格鲁宁宫西侧的神谕大教堂。

在神谕大教堂里,斯莱瑟王率领众人进行了祈祷,在祈祷快结束的时候,卡特丽娅及时赶了过来。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对几乎所有人来说是这样的,除了奥斯卡,他看着卡特丽娅的脖子,心头一震,原来卡特丽娅换了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十分精致的细细的项链,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玫瑰红色的碧玺宝石。对于这条项链,奥斯卡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当年他送给卡特丽娅的定情信物,他还以为卡特丽娅早就把它扔掉了,没想到她还保留着,而且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和场合,她又专门佩戴了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卡特丽娅?”奥斯卡出神地想道。

其实,另一个人也注意到了卡特丽娅王后换了条项链,那就是斯莱瑟十五世,不过他并不清楚这条项链的来历,只知道它是卡特丽娅最珍视的私人物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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