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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知己知彼

日光将将打进屋内的瞬间,秋怡贞被一阵急促的催促声吵醒。

“小姐,小姐,醒醒了,”丫鬟站在一旁,提醒道,“今日便是大小姐及笄之日,您可千万不能去迟了啊。”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秋怡贞说着坐起身,冲丫鬟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她需要好好读一读原主文若语的记忆,秋怡贞想着,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每次穿越到人类身上都想好好大睡一场,身子软绵绵的,甚至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文若语论样貌论才气都高过文若房,今日这种场合,若是在打扮上也略胜一筹,文若房定会对自己不依不饶,还是少惹些麻烦的好。想到这里,秋怡贞挑了身月白色的衣裳,朴素却不失气质。

她看着镜子里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稚嫩而精致的小脸却别有一番风情,骨子里的温婉都流露出来,透在脸上。怪不得本应顺风顺水的度过余生。

秋怡贞带着丫鬟,在文若房的及笄典礼开始之前,先单独去祝贺一番。她这才亲眼见到自己这处僻静小院的全貌,空荡的一览无余,只种了几株开的还算旺盛的红月季。文若语生前一门心思读书作诗画画,对打理花草不擅长,也懒于吩咐下人打理,偏偏这秋怡贞对人间的花花草草甚是喜爱。

走前一定要让这处小院儿开满花草,秋怡贞一边想着,一边穿过一处月亮拱门走出小院儿。

来到外院。

片刻,终于来到了文若房的院子,影壁上画满色彩艳丽的花朵,让秋怡贞看了不禁心生喜爱,这院子明显比文若语的院子奢华宽阔的多,单单是这院内就已经是文若语的整个院子两倍大了。

穿过抄手游廊,来到文若房的卧房前。

“姐姐,妹妹来祝贺你了。”秋怡贞细声细气道。

丫鬟打开房门,请她进来。

平日里,文若房与文若语鲜有联系,并不为敌,除却文若房时不时因为文若语优于自己的种种而心生妒忌,但往往一想起自己比她尊贵的身份,便在有分寸的刁难过后,就将妒忌抛之脑后。

文若房打量着衣着朴素的秋怡贞,站起身缓缓转了一圈,得意的炫耀道:“你来了,快来看看姐姐今天这妆扮,如何?”

文若房身穿一袭红衣,脖颈处微微露出白领,红衣上布满精致的刺绣,红底金丝刺绣的腰封凸显出她的杨柳细腰,衣角随着转动被带动起来。

秋怡贞仔细观察着文若房,并无异样,重生前的文若房,对文若语顶多是出于小女孩间的嫉妒,说话刻薄了些,也会赌气的刁难一下她,却并不会真的对她心生怨恨。加上文若语温婉大度的性子,所以一直以来两人之间并无恩怨。然而重生后的文若房,做事多了份刻意,刁难程度之阴险,让文若语苦不堪言。

文若房还没有重生,秋怡贞暗暗的在心里判断道。

秋怡贞看着文若房站定身子,等着自己的赞叹,便配合的道:“姐姐平日里便够瞩目,今日稍加打扮,果然更加貌美。”

听闻此言,文若房心里美滋滋的,却并不表现到脸上,只是骄傲的看着秋怡贞道:“今日是我及笄之日,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她想看平日里不被重视的文家庶女,会拿出什么东西来送给自己。

秋怡贞忙不迭的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奉上:“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文若房接过秋怡贞手里的木制妆盒,打开看到是一根精致的珠花簪子静静的躺在里面。

“好看是好看,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玩意儿嘛,”文若房故意打击着秋怡贞,“待你及笄,我定送你比这好不知道多少倍的礼物。”

“让姐姐失望了。”秋怡贞故意压低语调,低落的说道。

“无妨,好了,时辰不早了,你随我前去给长辈们请安,然后准备我的及笄典礼之事吧。”文若房挥挥手,随后先秋怡贞一步出了房门。

秋怡贞点点头,追了上去,紧紧跟在文若房后面。

文家对文若房的重视,从这场典礼上便能看出,文家上下从几日前便着手准备,隆重程度一度让外人误以为,今日是文家大小姐的大婚之日。

文若房也是欣喜,请安时一直用软糯软糯的声音同长辈们撒娇。

“大妹今日一打扮,终于好看了几分。”文家长子文若轩逗着妹妹。

“看在今日我及笄的份上,不与你争辩,大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文若房撇撇嘴,冲文若轩伸手。

“我平日里这么忙,可不像你,每日好吃懒做,哪来的空闲为你准备礼物。”文若轩戳了一下文若房的额头,打趣道。

“哼,我最讨厌大哥了!”文若房装作生气的样子扭头要走。

文若轩一把拉住文若房:“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不禁逗,你啊!”随后无奈的看着文若房一边摇头一边笑。

待下人将文若轩为文若房准备的礼物抬上来时,文若房开心的抱着大哥的手臂:“我最喜欢大哥了,就知道你不会忘记给我准备礼物的。”

“你啊,什么时候也似小妹这般沉稳就好了,”文若轩将宠溺的眼神匀给一旁沉默微笑的秋怡贞,“小妹,待你及笄,大哥也有礼物。”

秋怡贞冲文若轩福了福:“那若语就先谢过大哥了。”

说完,秋怡贞便看见文若房瞪了自己一眼,她不介意冲文若房微微一笑。文若房早已习惯文若语的好脾气,并不觉得秋怡贞是刻意造作。

典礼上,文太傅掩不住的喜悦:“今日小女文若房行成人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文太傅稍顿片刻,”文某儿子众多,偏偏女儿极少,难得主持一次及笄之礼,看着若房成长的如此之好,我实在欣慰,若房。”

文太傅说着示意文若房出场。

文若房可谓是大出风头。

连最爱打击她的大哥文若轩都禁不住感慨:“若房当真是长大了,那个整日缠着我,冲我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如今竟已亭亭,说来,也是时候为她寻一个好夫婿了。”

及笄典礼过后,上门文家提亲的公子哥,快要塌断文家门槛,上门提亲者,皆是京城内的名门望族。

文若房除了偷看提亲者,便是每天坐在梳妆台前,托腮冥想,自己究竟该嫁个什么样的人呢,每每细想,便不禁红了脸,时而低头,暗自羞涩一笑。

秋怡贞院内的下人极少,文家虽然只有两个小姐,但毕竟大小姐是嫡出,所以二小姐自然也不被稀罕,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嫡出的少爷。文若语的生母几年前去世,自从母亲去世后这偏僻的小院子里只剩了她跟几个下人,所以,虽然身为文家二小姐,她其实并没有享受到多少二小姐的待遇,当然也不至于受苦。

小院儿的生活很乏味,秋怡贞生怕被发现破绽,白日里从不出去闲逛,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出了文府,领略夜间的人类世界。

秋怡贞寻了几种花的花种,院内下人少,她便不吩咐下人,自己动手在院子里种花,接连几日,院子里能种花的角角落落都被秋怡贞刨坑播种。

文若房难得来秋怡贞这个小院子,一来便看到秋怡贞拿着小锄头在卖力的刨坑,正以为是哪个在劳作的丫鬟,仔细一看却是秋怡贞。

“你这是在干什么,堂堂文家二小姐,自己动手做这些粗活,还不被下人笑话死?”文若房惊讶过后,快步走到秋怡贞旁边,训斥道。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秋怡贞放下手中的锄头,起身冲文若房福了福,“妹妹只是突然觉得院内太过空旷,所以想种些花来添补一下,下人都有事情忙,我便自己动手了,无妨。”

文若房内心突然涌起一丝异样,本来想来看看一直被大哥夸赞的小妹都是如何读书的,顺便学上一学,现在想来自己何必嫉妒一个连粗活都要干的庶女呢。

“你以后若需要下人,便来我这里借。”文若房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秋怡贞,便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秋怡贞目送文若房,心想到,还是没有重生吗,为什么自己怎么都看不透文若房呢,这可难办了,若不知道她是否重生,自己便没法应对她。

随即,秋怡贞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瞳孔放大又收缩:“是了,就是那时,就快要来了。”

夏末,蝉鸣声连绵不绝。

秋怡贞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内树荫处的石凳上,桌子上几个青花纹的小碟子,摆了几样吃食,丫鬟在不远处扫着地,“沙沙”声混着蝉鸣声进到秋怡贞的耳朵里。她翻几页书,吃几口点心,再看几眼撒了花种的地方,心里嘀咕着,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文若房近日出入秋怡贞的院子越发频繁,每次都是同她絮絮叨叨,抱怨着提亲的公子哥们,她暗中察看,没有一个能入了她的眼,很是担忧。

“妹妹,你说这京城内,我还能寻得一个中意的良人吗?”文若房叹气。

府内姐妹只有她与秋怡贞,以前不觉得,现在却是感觉,有个讲话的姐妹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毕竟这种私房话哪能跟丫鬟说,若是被传了出去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只有秋怡贞,身份和性子都是她倾诉的最佳人选。

“姐姐,你就放心吧,京城里的大户小姐们,论什么你都是数一数二的,遇见良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再说你才及笄不久,不着急的。”秋怡贞模仿着文若语的温婉,说完安慰似的,轻轻拍拍文若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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